“到时候,你们所有人统统要陪葬。”
军士们脸色青白交杂。
尽管愤怒,却难免被“三十万大军”和“半数城防图”这两个事实压得心底发凉。
沈铁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令人发寒的笃定:
“而我——”
“是你们唯一的退路。”
“留下我。”
“待拓跋努尔分封城池给我之后”
他看着萧宁,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引诱:
“陛下你仍旧可以当皇帝。”
“我们可以对外宣布,是我沈铁崖死守北境,力保大尧江山。”
“然后再拥你上位。”
他抬手指向周围:
“到时候,我是护国大将军。”
“你是皇帝,当然,具体的话,你就要听我的了。”
“这些将士们,也有活路。”
“这——”
他深深看向萧宁:
“才是对陛下,对我,对北境将士们最好的选择。”
他说完,整个城门前——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只有风在吹。
吹得火苗疯狂乱跳。
吹得所有人脸上阴影闪动。
赵烈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人。
他猛地站起,拔刀,却抖得握不住,刀尖在地上磕出刺耳的声音。
他瞪大眼睛,眼白布满血丝:
“沈铁崖”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我以前竟然把你当父亲?!”
他狠咬嘴唇,咬到血流下来: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能把投敌卖国,说得像是天经地义?!!”
“你——”
“你根本不是人!!!”
嘭!!!
赵烈重重跪下,拳头砸在雪地上,砸得手骨都在颤:
“你你让我恶心!!!恶心!!!!!”
其他军士眼中怒火喷涌。
再没有怜悯。
再没有犹豫。
再没有幻想。
因为事实已经明确:
沈铁崖不是被逼的,他是主动卖国的。
而现在——
他居然还在威胁萧宁?
甚至还在摆出谈判姿态?
这是怎样的脸皮?
这是怎样的恶?
这是怎样的绝望底线?
萧宁微微抬眼。
他没有怒,也没有恼。
只是笑了。
笑得极淡。
笑得有点温和,有点玩味,却比冬夜更冷。
那笑容像是在说:
——终于说出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原来如此。”
火光映在萧宁的眼底,那双眼——深得像看透人心最污浊的底部。
他面不改色,淡淡看着沈铁崖:
“继续。”
沈铁崖怔住。
他没想到萧宁没有愤怒,也没有被他的话激怒,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安。
反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脸色有些复杂,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你别不信。”
“这真的是最稳妥的路。”
“拓跋努尔必定南下,大尧必定不敌。”
“你们若留下我,还有活路。”
“杀了我——你们就全完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萧宁,目光中终于带着一丝从未隐藏过的傲慢:
“陛下,到了我们这种位置”
“你应该明白什么才是——大局。”
他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终于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然而——
下一秒。
萧宁笑了。
这次不是淡笑。
不是玩味。
而是带着彻彻底底的嘲讽。
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怜悯般的轻蔑。
像在看一个自以为掌握全局,实则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沈铁崖盯着萧宁。
那双本该因真相暴露而枯败的眼,此刻却重新浮上了一层晦暗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傲慢。
他显然误会了萧宁的神色,把那份玩味、讥讽与不屑当成了动摇与疑虑。
他勾起嘴角,嗓音沙哑,却隐隐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怎么?陛下不信我说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意,仿佛站在劫后的废墟上,对仍试图挣扎的人冷笑。
城门前的寒风呼啸而过,所有人都隐隐屏住了呼吸。
萧宁却只是轻轻一笑。
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极淡、极轻,却带着深沉嘲讽意味的笑。
他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手握真相,实则连局势最根本都不懂的井底之蛙。
“倒不是不相信。”萧宁慢慢道,声音沉稳如山,“只是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不是么?”
这句话落下,许多士兵心里一震。
沈铁崖却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怔了一瞬,紧接着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