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没离过手,马没离过鞍!
冻得半条命没了,也没退一步!”
“可我收到的嘉奖?”
他嗤笑出声:
“寥寥无几。”
军士们脸色一变。
他们知道沈铁崖多年未受重用,可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沈铁崖胸口剧烈起伏,他像把压在心头三十年的闷雷全都砸了出来:
“于是,那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大疆能攻破韩守义他们
如果三个人全成败将
而我却拼死抵抗”
他看着萧宁,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疯狂、又带着自嘲的弧度:
“朝廷是不是就能看到我的功劳了?”
军士们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赵烈脸色都白了。
“你你说什么?”
“主帅你你为了立功”
“你居然!”
有人已经忍不住骂出声:
“你疯了?!!”
声音嘶吼,震彻城墙。
沈铁崖却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萧宁继续道:
“于是,趁着朝廷内斗,江山不稳
我联系了拓跋努尔。”
——轰!!!
这一刻,所有人脑海都炸开了。
整个平阳城像被雷劈过一样死寂!
就连萧宁的眼神,都第一次真正出现了波澜。
他原本以为,沈铁崖是被大疆拉拢。
是一步步走错了。
是逼迫之下做出的选择。
但现在——
沈铁崖竟然是主动联系大疆的?!
竟然是主动联络拓跋努尔发动战争的?!
难怪
一切都突然对上了:
为什么大疆南下如此迅速。
为什么韩守义三人的关口被掏空。
为什么大疆能精准打击所有薄弱点。
为什么北境战线崩得如此离谱。
这一切,竟然是
沈铁崖亲手掀开的序幕。
士兵们全傻了。
愣愣看着沈铁崖。
很多人嘴唇在抖,像说不出一个字。
沈铁崖继续。
脸色灰败,但语气带着一种“既已如此、何须隐瞒”的破罐破摔:
“那时候的拓跋努尔刚登基,皇位不稳。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名望。”
“因此,他立刻答应了我。”
沈铁崖抬手,指向北境方向:
“于是,就有了这场南征。”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他冷漠道:
“韩守义等人不战而逃,成了败将。
而我——成了英雄。”
“边境之战,也彻底乱了。”
平阳城门前的军士们僵成一片。
一些年轻军士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主帅主帅竟然是是战事的源头?”
“我们我们死去的兄弟”
“都是因为他?”
有人眼眶瞬间通红:
“沈主帅!你你居然主动联系大疆?!”
“我们兄弟死在雪里,是因为你?!”
“你你还不如直接捅死我们!!!”
士兵们情绪彻底冲崩。
以往他们骂韩守义、骂郭渠林、骂白山侯骂得最多——
因为那些人失职无能!
因为那些人误国误民!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
这场战事的始作俑者——
不是韩守义。
不是大疆。
不是朝廷失察。
竟然是
——他们最信任的主帅。
赵烈死死盯着沈铁崖,双眼因愤怒与痛苦而布满血丝: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赵烈像是被抽走灵魂,声音颤抖:
“主帅我这些年对你那么敬重”
“我把你当父亲一样看待”
“可你”
“你居然主动引来大疆?!
让大尧边境几十座城毁在你手里?
让兄弟们尸横万里雪原??”
他猛地咬牙,泪水掉下来:
“你你连他们都不放过?!!
那些新兵那些还没成亲的弟兄
那些上阵前还跟我说想回家看看老娘的兵”
他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的命!
全死在你一念之下!!!”
沈铁崖低着头,风雪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反驳。
也不能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这一刻,整个平阳城门前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震荡。
有人怒得拔刀,想冲上来。
有人捂着头哭。
有人摊在地上发抖。
有人喃喃自语,像精神都被打断了。
萧宁一直沉默。
直到这时,他才轻轻开口:
“所以”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所有动乱:
“你从一开始
就为了自己的功劳,想让北境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