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陛下死了。
那他们,就要替陛下死。
替陛下,把平阳……夺回来。
大军在风雪中集结。
杀气冲天。
整个北关城,宛若一头被唤醒的巨兽。
它将咆哮着踏向北方。
踏向平阳。
踏向那个他们心里永远不会倒的名字——
萧宁。
北关大军在风雪中咆哮般奔向北方。
刀光、铁甲、战旗、怒吼,被风撕扯成一条条疯长的影子,黑压压一片,像一股要吞灭天地的洪流,踩着冰雪的轰鸣向平阳城涌去。
——为陛下报仇。
——为陛下陪葬。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雪原被踩碎成漫天飞溅的白浪,每个人的呼吸都像被怒火烧得发烫,肺里像塞了一团爆炸的火。
“快!”
“兄弟们,加快!!”
“陛下一个人死在平阳,我们就算只有三万人,又岂能不去与敌军拼命?!”
无数人吼着,嗓子都吼得破裂。
每个人都咬着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心脏都在怒吼。
杀回平阳!
为陛下复仇!
风声呼啸,大片大片的积雪被踏碎,被踢起,被践踏成泥浆。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像狂风暴雨般不间断地席卷在北境雪原之上。
平阳城的城影逐渐浮现在天边。
“快!!!”
“不能让大疆的狗畜生欺辱陛下的尸身!!!”
“杀啊!!!”
大军完全疯了似的提速。
盔甲撞击、迎面狂风的怒嚎、脚踩雪地炸裂般的爆响,混成一团卷向前方。
城池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当最后一段坡地越过,整个平阳城——清晰呈现在眼前。
无数士兵猛地顿住脚步,雪在他们脚下滑开,带起一片片白尘。
“这……这是……”
所有人的胸腔像被一只手猛地捏住。
城门——敞开着。
城墙——静得可怕。
城楼上——没有敌影。
城下——没有血迹。
城里——没有喊声,也没有动静。
空了。
一片寂静。
寂静得连风声在城门前都变得怪异、轻飘、冰冷。
军士们愣住,呆立在雪地里。
“怎、怎么回事?”
“敌军呢?!”
“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不成……有埋伏?!”
有人立刻举盾,有人紧张得拔出刀,有人把长矛横在胸前。
各种猜测瞬间炸开。
“他们是不是……在等我们进去伏杀?”
“不对啊,平阳被三十万兵团围得铁桶一般,怎么可能突然没人?”
“连个巡逻的都没有?不合理!”
“难道……敌军已经撤了?可为什么撤?!”
所有人心里都直犯嘀咕,脑袋里冒出无数疑问。
雪从天顶落下,风吹得城楼的木牌轻轻晃动。
“咣啷——”
那声轻响,让无数士兵忍不住握紧武器。
就在此时。
城楼之上,立着一道身影。
那影子极静,背光而立,披着半截白雪,剑在腰间,衣袍猎猎。
士兵瞳孔猛缩,抬手揉了揉眼睛。
“不、不对……”
他声音发抖,却不是因为怕。
而是——震惊到无法呼吸。
“你们……你们看,那个人……”
手指抖着伸向城楼。
“怎、怎么……有点像……像陛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无数人齐刷刷抬头!
全场僵住!
城楼上的那道影子,随风扬起衣袂,一身白衣,在雪光下如同天神般刺目。
明明只是一个人影。
但那站姿。
那气势。
那背影。
那一动不动的从容。
那仿佛以一人护一城的孤绝傲气。
根本不像别人。
就是陛下。
士兵们呼吸全乱了。
“陛……陛下?”
“怎……怎么可能?陛下不是……”
“难道是我们眼花?”
“不会的……不可能看错……连站姿都一样!”
“可是——陛下死讯不是赵将军亲口说的吗?”
他们越说,声音颤得越厉害。
缓缓抬起了头。
风雪从他面前掠过,掀开他的发,露出那双熟悉到让所有人心脏狠狠一跳的眼睛。
是他。
是陛下。
只是,陛下明明不是,已经战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