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纨绔。
重新审视整个天下的风向。
“…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抬头,看向拓跋燕回。
眼中已无刚才的任何轻视。
只余谨慎、震动,以及……一点点难以压下的期待。
他沉声道:
“看来——”
“我们要重新认识这个萧宁了。”
火光跳动。
映得他鬓角的白发仿佛也亮了一寸。
他握紧了拳头。
手背上的筋骨在火光下凸起,像是当年在雪原上执矛冲锋的那只手。
他轻轻吐出一句。
“这小子……是不是个纨绔,是不是个废物,我不知道。”
“至少——”
“他有胆。”
“在战争这等事情上,相对于什么纨绔什么废物,胆气才是最重要的!”
火光映着他重新燃起的战意。
拓跋燕回静静站着,心中微动。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清国公对萧宁的评价,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而北境的局势,真正迎来了一丝被人轻视、却足以改命的风。
清国公收了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压了压桌上那封被翻看过无数遍的信,声音重新沉稳下来。
“行了。”
“你继续说吧。”
“既然以萧宁为核心——”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拓跋燕回身上,眸光深沉得像要把她整个人看透。
“那具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
——
拓跋燕回闻言,轻轻吸了口气。
她的手指在衣袖里微微一紧,像是将某段惊心内容重新在心底过了一遍。
片刻后,她开口。
“若按信中的话来说……”
“其实就是一句话。”
“——坐唱空城。”
——
清国公的眉头猛地皱起。
“空城?”
他的语气不是怀疑,而是不解。
“不用兵?”
“不设伏?”
“只靠一个皇帝在城头唱空城?”
这听上去……荒唐至极。
清国公的手指,在桌案上轻敲。
敲得极慢,极沉。
“燕回。”
“你这话……老夫没听懂。”
“什么叫空城?”
——
拓跋燕回点了点头,继续解释。
“萧宁的意思,是他一人出城。”
“在大军逼近时——”
“以众人皆可看见的姿态,立于城门。”
“开城。”
“示弱。”
“诱敌。”
说到这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按信中推演,萧宁打算营造一幅——‘城中无人、无兵可守’的景象。”
“甚至……连守城的号角都不吹。”
——
清国公的眼神,开始从困惑变为震惊。
那震惊不是爆裂的,而是像山体滑动,缓慢却巨大。
他盯着拓跋燕回。
“继续。”
他的声音低哑。
——
拓跋燕回继续道:
“萧宁要的,就是让拓跋努尔心生疑。”
“让拓跋努尔看到空城,却又觉得不对。”
“他要让拓跋努尔相信——城中必有伏兵。”
“兵不动,鼓不击。”
“将不出,旗不扬。”
“越安静,越能挑起怀疑。”
“越空荡,越像藏着刀。”
她顿了顿,看着清国公的目光愈发深沉。
“他要的不是挡住三十万大军。”
“他要的,是——让拓跋努尔不敢推进。”
——
清国公的呼吸,在这一刻明显重了半分。
仿佛胸腔里有某种熟悉的战场直觉,被这一番话生生震醒。
“让大汗……不敢推进?”
他喃喃重复。
“用空城——压住三十万铁骑?”
“不设伏?”
他再问。
“不设阵?”
继续问。
“靠一个皇帝——在城门?”
他最后一句压得极低,像是带着多年沙场直觉的不敢置信:
“……只凭气势?”
——
拓跋燕回点头。
“是。”
她声音极轻,却坚定。
“信中所述,正是如此。”
“萧宁会亲自站在城头。”
“让拓跋努尔看见他的脸。”
“让他亲眼看到——大尧皇帝站在一座空城之上。”
“若拓跋努尔胆敢推进——那便意味着他愿意赌这一局。”
“赌城中无伏。”
“赌萧宁敢以身犯险不是诈术。”
“赌他的大军不会陷入死局。”
她抬眼。
“而萧宁,就是要让他不敢赌。”
清国公的指尖在桌案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像是整个屋子都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