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悔之晚矣!(4 / 5)

干净利落。

那一幕此刻重新浮上心头。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那时……他救人时的模样……”

他喃喃自语。

那神情,那沉静,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分明不像普通人。

只是当时,他以为那是久经沙场的镇定。

却原来,那是——帝王的冷静。

赵烈心中一阵恍惚。

他看着萧宁。

那少年仍旧站在火光之中,静若山。

他没有因众人跪伏而露出任何得意,也没有因权威确立而松气。

他只是那么淡淡地站着,像是连天地都在他脚下。

赵烈的喉咙发干。

他忽然觉得,传言都是笑话。

传言里说,当今天子自幼顽劣,喜游宴,不学无术,琴书不通,武艺不晓。

还说他不懂朝政,只知声色犬马,登基后不过是被三党推上位的傀儡。

那些话,赵烈听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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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席上,在兵营里,在边防的寒夜中,多少人提起“陛下”二字时都带着讥笑与叹息。

“听说那位天子,不会骑马,不会射箭,连兵符都认不清。”

“呵,朝中那群老狐狸要他签诏书不过是个笑话。”

“我们这些拼命的,早晚都要死在他们的笑话里。”

赵烈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冷笑。

他从不信朝堂能管到北境。

他觉得那些身披绫罗的权贵,生来就不会懂寒风是什么。

可现在——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所谓的纨绔,手起刀落,杀得果断冷峻;

看见那传说中“柔弱无知”的陛下,亲自深入火线,站在尸血之间,以一己之言定天下军心;

看见那据说“只会享乐”的人,身披尘土、立于风雪中,不带一丝怨色。

他像被重锤击中。

呼吸一滞,喉咙发紧。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

——传言,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传言,恐怕从来不是天子的问题,而是那些人——

那些惧怕变革、惧怕被揭开的旧党。

他们怕萧宁这等人真的懂。

怕他不只是纨绔。

怕他藏得太深。

“他……一直都藏着啊。”

赵烈的声音低哑,几乎是自语。

这一刻,他忽然心中一酸。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激动、惭愧、敬畏、震惊。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胸口发热。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想哭,又哭不出声。

他只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曾经无数次,他与兄弟们痛骂朝堂无能。

说那些大人物只会争权;

说他们不懂北境的苦。

说天下已无明主。

可现在,他看到了明主。

就在自己眼前。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宁萧曾淡淡说过一句:“若援军迟至,天命未绝,我自有法。”

当时他以为那是年少轻狂的口气。

如今回想,那一声“自有法”,分明是天子语气。

赵烈的喉咙发涩,眼眶微微发红。

他终于明白,为何蒙尚元会忍着不言,为何那禁军统领明知真相,却始终镇定如山。

那不是沉默。

那是护驾。

护着圣驾亲征。

护着一场不该被任何人知道的天威。

火光映着赵烈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几乎要被震裂。

“原来……原来他真是陛下……”

他哑声喃喃。

喉咙里像卡着什么,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一地的血迹。

那血,是萧宁亲手斩出的。

是帝王亲手诛奸后的血。

赵烈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

那位“宁小兄弟”,仍旧静静站在火光中。

一身尘土,一身风雪,却像天地中心的光。

他的神情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怒。

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沉稳。

那是帝王之姿。

赵烈胸口一热,猛地跪下,声音嘶哑,却极坚定。

“末将——赵烈——”

他抬头,泪光在眼底闪烁。

“愿为陛下,效死疆场!”

声音沉重而真切。

帐中一片寂静。

风掠过火焰,卷起灰烬,吹到萧宁衣角。

他低下头,看着赵烈,目光微动。

片刻之后,才淡淡道:

“起来。”

“北境未安,还需你。”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赵烈热血翻腾。

他咬牙点头,额头重重叩地。

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忠君,并不是空话。

——原来,帝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