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悔之晚矣!(3 / 5)

恶附势,压忠良,夺军功,

可今夜,这一切都在那淡淡一句“有罪者斩,有功者赏”中化为灰烬。

有人悄悄叹息。

也有人暗暗握拳。

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有愧疚,也有悔恨。

可更多的人,眼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

那是信心。

是军心复燃的光。

萧宁垂下眼,声音再度响起。

“此夜之后,北境之军,听蒙尚元调度,朕暂驻此地,整编军务。”

“凡心怀怨望、畏战不前者,明日自请出列。”

“凡能立志誓守疆土者——”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有力。

“朕,与尔等共进退!”

“共——进——退——!”

这一声喊,宛若烈火倒灌入血。

所有将士齐齐高呼,声震如雷。

风从帐外卷入,带着寒意与尘土,却也卷起了士气的热浪。

无数人伏地叩首,泪湿泥土。

那是敬畏。

也是忠心的归附。

从这一刻起,

北境的军心,已不再属于韩守义。

不属于任何旧党。

它只属于一人——

萧宁。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势,贯通天地。

血未干,雪未止。

可这夜的风,已然变了。

变得肃然,变得滚烫。

那是新天子的风。

赵烈站在众军之后,半跪的姿势还未起身,掌心却早已被汗湿透。

他盯着那立于火光中的人影。

萧宁。

那一袭素袍被火光映得泛出金边,衣角被夜风拂动,像要随风而去,却始终立得笔直。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平淡,神情如霜。

周围一片呼喊、叩首、激动、震动,可他自己心底,却是一片空白。

“陛……下……”

那两个字在他心底轻轻滚动,像是烙铁,滚烫得发烫。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心跳越来越重,像要冲破胸膛。

那是他亲眼看着一刀斩敌的少年。

是他以兄弟相称、共饮烈酒的“宁小兄弟”。

是他同生共死、并肩迎敌的同袍。

可如今——

那个人,竟是陛下?

赵烈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一时间,天地都似乎空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僵硬,像被瞬间冻住。

那眼神,既震惊,又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只觉得脚下的地在轻轻晃动。

那一刻,他像是陷入了梦里。

——是梦吧。

——怎么可能?

赵烈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

可脑中却不停浮现那一幕幕。

那夜,他们围坐篝火旁。

宁萧笑着,用那种极其肯定的口气说:“放心吧,北境的一切,陛下看得见。”

那时候他笑得真诚,毫无半分矜持。

那时候的他,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会醉酒、会打趣、会在看守营门的士卒面前低声问候一句“兄弟辛苦”。

那样的人,怎么会是……

“皇帝?”

赵烈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嘴唇干得几乎裂开。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两字从他嘴里说出,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

“皇帝……”

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可无论咀嚼多少次,都不真实。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攥着。

他看着那少年抬手、下令、诛杀、平息军心,一举一动冷静得可怕,气势如山,威压如海。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曾在心中,对对方一刀斩了韩守义的行为感叹道:“好小子,有胆气!”

那一幕在脑中浮现,赵烈的脸忽然发烫。

他觉得胸口发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

不只是震惊,更是一种说不出的羞惭与敬畏。

他曾以为,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北境的冰雪与京师的金銮。

他以为,那些坐在龙椅上的人,只懂锦衣玉食,不懂生死冷暖。

他曾心中暗骂过无数次——

骂那些朝臣只会空谈;

骂天子远在洛陵,听不见北境战鼓;

骂那群人只知争权夺利,从不念前线将士之苦。

他以为自己骂得理所当然。

可如今——

那位他骂的“天子”,

就立在他面前。

脚下沾着同样的血,

身上披着同样的风雪。

亲手拔刀,亲眼诛贼。

他甚至还记得萧宁救沈主帅时的样子——那双手稳得出奇,敷药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