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扑倒并口出狂言的轶事,谁也没当真——连山王都不会应许,鹿蜀王后不会应许,而那位怪物本人……
想象不出来。
大家天然能想象一个怪物作恶的模样,但却没法去想象这样的怪物,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又该是什么样子。
时予欢听墙角听的满脑子问号。
怪物?
大家再说谁啊?千亦久吗?
哦,时管局给她这位倒霉搭档安排的身份,好像确实是一个坏人——人人畏惧,人人厌恶的“怪物”。
但这个“怪物”身份和千亦久又没什么关系,就像她“公主”的身份是假的一样,千亦久的“怪物”身份应该也是假的。
侍女们又转了话题,时予欢津津有味听了两句,无非是聊聊鹿蜀王后有多么疼爱子女,今日某个公主得了什么赏赐,那位皇子又领了什么奖赏。
时予欢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很不幸,她并没有正儿八经体验过“备受宠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父母给她留下最多的印象就是吵架,记得有一次,父母吵架吵得她实在太害怕了,想逃跑,于是背着小书包就离家出走,等气喘吁吁跑到几公里外的巴士站台了,却因没有身份证而买不了票,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结果一回去才发现,父母还在互相冷战怄气,连她的消失都不知道。她才觉得自己这个离家出走,出走的十分失败,十分没有水平。
又听侍女唠了两句,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她也就继续去忙她的手工大业了。
……
今夜,发生了一桩让鹿蜀王后十分头疼的事。
铃冬山谷在鹿蜀国建立以前,曾经是创世神鸟三白乌的栖息地,在山谷深处险恶地带藏着一颗三白乌遗留的珍宝,又叫灵火珠,十分漂亮珍稀。
几位公主都吵着闹着想要了许久,但山谷深处险恶可怕,又多吃人野兽,王后重金下悬赏取宝了多年,甚至有王都中人闻讯而来,无不铩羽而归。
直至今夜,除祟祭将至,王后下定决心要满足女儿们的愿望,在做足了准备闯进山谷深处后一瞧,只见山谷深处不知被谁毁得七零八落,野兽俱亡,而灵火珠这宝物,早不知被何人先一步窃走了。
……
千亦久回来的时候,室内漆黑一片,时予欢还没睡,正托着腮望着窗外连天风雪。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头,见到来人时眼眸一亮,像被风雪擦亮的星星。
“没有选到合适的夜明珠。”
千亦久眉心微蹙,似乎对这次出行不算满意,他掌心向上,缓缓托起一物。
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静静悬浮,内里仿佛封存着一小团跃动的暖阳,光华流转,将周遭都映得透亮温润。
“顺手拿了颗别的。”他斟酌了片刻,问询着,“你看看,能不能将就。”
“这……这太漂亮了!”时予欢忍不住惊叹,这哪里是将就呢,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
千亦久将珠子交给她,转身就去更衣,他外袍的一角沾着血,不是他的。
他瞥了一眼那璀璨的灵火珠:“我拿得匆忙,得洗一洗。“
时予欢用力点头,小心捧着珠子:“嗯嗯。”
珠子上沾了些泥泞污渍,时予欢跑到水池边洗干净,又想想试试这盏床头小夜灯的亮度,于是在黑暗中穿过屏风走到一张床塌上,人坐上去,珠子和灯座也摆在床上。
夜色像幕帘一样悬着,寒冷的,雾蒙蒙的,王城的热闹依旧吵吵嚷嚷,没完没了,墙角里,八卦的侍女们说几位公主们正在大哭大闹不依不饶。
时予欢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只觉得掌心的这颗珠子真的很暖和,像冬日里的手炉,像雪夜里的火柴,像奶油一样融化着她紧张的,紧绷的精神。
当千亦久换好干净衣衫回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脚步微顿——
时予欢睡着了。
一向活泼的女孩儿不知何时,竟蜷在他的床塌上安然睡去,乌黑的头发像云一样摊开着,睫毛安然垂落,呼吸清浅而绵长。
她的怀中,还抱着他给的那颗灵火珠。
她似乎睡得很沉,连指尖力道松了都浑然不知。噗通一声,灵火珠从她怀里滑落,滚落在了铺着丝毯的地面。
奇怪。
怎么睡着了?
千亦久慢慢走上前,将珠子轻轻拾起,想还给她。
梦中的时予欢似乎感知到温暖源消失,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拿着珠子的手,顿了顿,然后,她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也很暖和。
“噗通。”灵火珠再次滚落回地面。
这一次女孩儿不再寻找了。
她抓住了想要的,便不肯再松手。
千亦久怔住了。他忽然回想起初次见她,漫天飞雪下,她的裙摆层层如花绽,跑起来,轻盈的模样像只从森林里来的迷途小动物。
可她穿得那么少,比旁人都要单薄。
千亦久倾了倾身,用另一只手重新拾起那颗珠子,将它轻轻放入那盏已雕好的烛灯灯座中央。
“嗤——”灵火珠被引燃,化作一团稳定、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