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第二次工艺切换。
从45号钢12毫米切换到20号钢8毫米。
加热温度从1180度降到1120度,吐丝速度从每秒80米升到每秒100米,风冷曲线从中速切换到快速。
工业计算机自动完成了所有调整。
下午三点,第三次工艺切换。
从20号钢8毫米切换到60号钢16毫米。
这次切换幅度更大,加热温度从1120度升到1220度,粗轧和精轧的轧制力参数全部更换,风冷曲线从快速切换到慢速。
工业计算机还是自己完成了。
第一天,一共进行了六次工艺切换。
每一次都顺利,每一次工业计算机都自动完成了参数调整,没有一次需要人工干预。
但所有人都知道,顺利只是表象,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第二天开始,就是故障注入和紧急事件预演。
先是传感器故障。
凌晨三点,苏明华正沿着产线巡检,走到精轧机的位置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钱兰的声音。
“苏工,精轧机出口温度信号丢了。”
苏明华快步走到精轧机旁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个红外测温仪的接线盒。
指示灯不亮了。
“传感器掉电了。”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万用表,量了一下供电端子,零伏。
“供电线路断了。查线。”
她沿着测温仪的电源线一路查过去,从精轧机到桥架,从桥架到配电箱。
在桥架的一个拐角处,她发现电源线的绝缘皮被桥架的金属边缘磨破了,铜芯断了。
这是专门的故障设置,由另一个小组负责,事先谁也不告诉。
“被磨断的。”她用笔记下了位置,“这条线走的时候没有加护套,拐角处也没有做防护。”
她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段护套软管,剪了一截,套在断线处,重新接线、包扎、固定。
然后走到配电箱,合上开关。
对讲机里传来钱兰的声音:“温度信号恢复了,385度,正常。”
苏明华蹲在桥架旁边,用手电筒照着那个拐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桥架拐角处线缆加护套,所有穿线点位逐点排查。
早上八点,交接班。
苏明华把这件事写在交接记录上,特意标注了“需全线排查”。
大张海接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沿着全线桥架走了一遍。
两个小时内,他们发现了七处类似的隐患,线缆被桥架边缘磨损、被扎带勒得太紧、被其他线缆压住。
每一处都拍了照片,做了记录,加了护套或者重新布线。
赵老师看了记录,说了一句:“大家记住了,线从桥架边缘过,边缘是直角,没有倒角,线皮一定会被磨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加护套,要么改路径。”
第三天的故障是车间跳闸。
下午两点,工业计算机正在正常运行,突然,所有指示灯同时灭了。
机柜的风扇停了,调试终端的屏幕黑了。
产线上的辊道停了,加热炉的炉门不动了。
整条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
“跳闸了。”
诸葛彪从机柜后面出来,手电筒照着配电箱。
“车间闸跳太正常不过,不是工业计算机的问题,是车间供电的问题。”
一个队员走到配电箱前,打开箱门,看了一眼。
总闸的开关确实跳了,但工业计算机的支路开关还是合着的。
“工业计算机的电源设计有掉电保护。”
他站在调试终端前面,虽然屏幕黑了,但他没有慌。
而是跑到了车间变电站,看了一眼电压表,又看了一眼进线开关。
“找动力中心。”
说完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
“线材车间进线电压跌到330伏,持续时间大约十五毫秒。动力科说,是厂区变电站有一台变压器的分接开关出了问题,电压瞬间跌落。”
十五毫秒,比工业计算机的掉电保护时间短了五毫秒。
他站在调试终端前面,看着屏幕重新亮起来,看着绿色的字符重新滚动起来。
他调出了工业计算机的运行日志,翻到跳闸那一刻的记录。
“电源电压跌落,持续时间十五毫秒,后备电容维持运行,系统未重启。所有工艺参数未丢失,所有输出状态已恢复。”
他抬起头,看着赵老师。
“工业计算机没有问题。电压恢复后,系统自动继续运行。”
“产线呢?”苏明华问。
另一名队员已经沿着产线走了一圈。
“产线停了。辊道、风机、泵站,全部停了。这些设备的电机没有掉电保护,电压一跌就跳了。”
“恢复需要多久?”
“动力科说,五分钟。”
苏明华看了一眼手表。“等。”
五分钟,所有人站在车间里,看着那条死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