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试探

所以写这行字的人也是穿越者，而且是从小穿过来的。纤细如玉的手摩挲着书册的边页，这本书很旧了，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起，至少有10年历史。

那行小字在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如果不仔细翻,一般人注意不到。她忽然想起明鹤眠,想起他标准的礼仪，端正的字体，和在朝堂上进退有度的样子，明鹤眠的一举一动都太自然了，自然到初棠就算看着这几个字，都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明鹤眠就是那个穿越者，如果他很早之前就穿过来了，那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的浸染，足以把另一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抹平。就像是她明明穿越过来没多久，可那些曾经的记忆竞然开始模糊，甚至在很多时候会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开始质疑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只是自己的臆想，她会不会原来就是这个世界中的人。这些念头在小白消失后，在她脑海中浮现了数次。奇变偶不变，这句话太普通了，普通到任何一个中国学生都能脱口而出。但就是这种普通才显得真实，如果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大概也会忍不住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世界。特别是在怀疑另一个世界存在的时候。

可问题是明鹤眠如果真的和她一样是穿越者，那他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暗语，一个只有现代人才懂的梗，都能让他们两个相认，就像是她和影十八一样，工资两个字，就让她们相认了。但明鹤眠没有，他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就是一个真正的储君。难道他不是？初棠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冷静中一条条地分析。第一，如果这本书是明鹤眠的，这行简体字写在书里，就算不是他写的，也一定与某个和他关系极近的人有关。

否则这本书不会存留这么多年，并且一直放在东宫书房的书架上。第二，这字迹很幼稚，像是小孩子写的。明鹤眠4岁开蒙，这本书大概就是他小时候的读物。

如果是他写的，一个心智还不算成熟的高中生穿越者或许还不太会控制自己，可能就在下意识的瞬间，写下自己记忆深处的东西。第三，明鹤眠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穿越者，但如果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10年甚至20年。

从小接受帝王教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长大，那么他会比任何人都懂得该如何隐藏自己。

第四，也有可能写这行字的人不是明鹤眠，而是别的什么人。比如明鹤眠的某个老师，某个伴读，或者说是某个能接触到这本书的人。可谁会在明鹤眠的书里写下奇变偶不变，这太刻意了，像是一种暗号。初棠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架上，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些书全部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简体字。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里是东宫书房，随时有可能有人进来，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

书被放回原位，手指离开书时还在微微发抖。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后半句。

初棠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涩，这种酸涩来得莫名其妙，不是悲伤，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就像是独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你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你走同一条路。

但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了。

这个人不是初棠遇到的第1个穿越者。在不久前，她和影十八相认时，并没有这么浓烈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时候她身边还有小白陪伴。那个时候的初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她和影十八像是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同事，或者说是在出差中遇到的一个老乡。

可现在不同了，影十八消失了，小白也消失了，这个世界只留下她一个人。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大到足以毁灭理智。

在影十八和小白消失之前，初棠从来没有怀疑过世界的真实性。也没有怀疑过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直到她们一前一后消失……门外传来脚步声，初棠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退后两步，顺手拿起一本棋谱翻开，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手已经稳住了。男人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常服，穿着玄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羊脂白玉衬得面容清俊。

对方看见初棠坐在那儿时笑了笑，温润如玉。“等很久了吧。“明鹤眠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父皇留我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是些朝堂上的琐事。”初棠看着他，看着日光从窗户漏进来，在男人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五官很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然的贵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下微微弯曲，露出一点少年人才有的天真，眼尾的红痣添了几分妩媚。这个人真的会是穿越者吗？

初棠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破绽，前世她在网上看过无数种穿越者相认的故事，什么对暗号，背古诗，唱流行歌，可那些都是小说，是隔着屏幕的想象。

真正面对面的两个人要怎么确认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直接问你是不是穿越的？这么做太冒险了。

如果他是那还好，如果他不是，那她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小白不在，初棠没有任何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