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016

这次的亲吻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潮汐，温柔地席卷了他们。分开时，才惊觉彼此都已汗涔涔。

项仪淑双颊染上绯色，垂眼看着商行野衬衫衣领上的一抹血污，别有用心地提醒：“你身上好脏，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迟疑片刻,又接着暗示：“我身上也脏了。”正好可以一起洗嘛。

不知是因为有了那一晚的经验，还是因为那股邪火实在褪不掉，正人君子暂时将端方自持抛在脑后，心领神会地将她抱进主卧浴室。只是，两人上一次是借着被子做掩护完成的月兑衣流程，并没有直面彼此的身体，但这一次进了浴室……

就算心急胆大如项仪淑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垂眸，慢吞吞地将自己剥出来，双手抱着胸一掀眼，竟发现商行野光顾“欣赏"她，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没少。她登时来了点儿火气，顾不上脸皮这种东西，打开花洒，淋着热水，张牙舞爪扑上前，拆礼物般将对方从上到下月兑了个干净。最后的遮羞只有沐浴液揉搓出的绵密泡沫。很快，连最后的遮羞都没有了。

淋浴间内，两人的呼吸与热气纠缠，透过嵌入式玻璃搁架后的防雾镜，即便背着身也能窥视到对方泛红的皮肤。

那些压抑许久的东西顺着流水、打着旋儿钻进地漏。同时被丢进下水道的，还有理智。

这种程度的坦诚相对令商行野根本管不住自己，从身后抱住项仪淑，下巴抵在她肩头，几度欲言又止。

项仪淑在他说话前开了腔。

被淋浴水声打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宛如信号不良，每说几个字就自动消音：“你……是想在浴室……吗？”

没说是自己想。

只问他想不想。

这很狡猾了。

然而商行野根本没有觉察到妻子的小心机，他极力克制着，用一种说教般的语调否定道：“那怎么能行，你会不舒服的。”那怎么不行？！

项仪淑鼓了下腮帮，瞬间脑补出许多在浴室里大哞特哞的小说片段，零个女主觉得不舒服一-就算有，那也是男主业务能力不熟练。脑内剧场精彩纷呈，过分严肃的男声却在耳畔边索绕：“……我们去床上。”火

一回生，二回熟。

认识到“做之前洗澡多余穿衣服"的男人这回只往腰间松松垮垮裹了条浴巾，便将项仪淑打横抱到了床上。

床头柜抽屉开合，他径直撕开小包装给自己用上，没再研究盒子里的说明书。

缺少了一段循序渐进的缓冲时间，项仪淑有些不自在，目光在房间里游移，终于找到了一处不合心意的地方。

她喃喃提醒："窗帘……

落地窗外是小区人造景观，虽然视野开阔，但绝对能保障业主的生活隐私，商行野显得并不在意：“没有人会看见。”项仪淑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那也不要。”只当妻子是害羞，商行野强忍着起身拉上窗帘，折返前，顺势从摇表器上摘了块表，放在枕边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项仪淑看得出商行野很喜欢钟表，特别是机械表，但这类表长时间不佩戴就会停走，需要搁置在摇表器上模拟人体手腕运动来上弦，但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进行夫妻生活时还得放块表在旁边……记录那个的时间吗？

这么自信？

还是，这么不自信？

她想要问清楚，结果还没张嘴就被他趁虚而入。比起上一次的闷声耕耘，这一次，商行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但没有项仪淑期待中的Sweet talk或者Dirty talk，他只是不知疲倦地、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妻子的感受。

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吐字也很清楚，间或，还会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的眼角一一像是以此来确认她有没有哭。真不知道得有多强的定力才能在这种时候保持逻辑的清晰。项仪淑被迫与他十指相扣，起初还能应对，被长时间碾磨到了后半程，就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了。

满脑子都是：什么里奥，什么贾斯珀，什么菲利克斯，什么彼得洛夫斯基…还是商行野比较好用。

好用。

但并非完美。

一来是两人适配度不高，项仪淑以为自己曾经邀请过那么多“男嘉宾”，对这事儿应该能驾轻就熟，结果到最后才发现，需得非常艰难才能容纳下商行野；二来则是，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小说描述，说是太快了会难受，但从未想过，太慢了也很要命。

她随着那致命的温柔刀昏昏沉沉、起起伏伏，努力维持着淑女人设，不敢高声娥吟，只能极其克制地发出一些轻微的、破碎的气音……这次是真的娇弱。

装都不用装。

再后来夜幕降临，她有了困意，不记得枕边的机械表一共走了几圈，只记得商行野最后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手将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响。

火

第二天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项仪淑便醒了，说不难受绝对是逞强，她浑身酸疼，就像是散架后又被重新组装起来一般。睡姿依旧糟糕。

她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窝在商行野怀中，悄咪咪瞄了眼他那一侧的床头柜：昨晚只用掉了一枚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