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色,但萧文翰就是不改口。
建安帝面上的神情淡了。
这三儿子有一处不好,就是性子太直了,明知道他现在不喜欢何贵妃,却偏偏执拗着要提。
何必呢?
建安帝凝视萧文翰一会儿,他竟还梗着脖子与他对视,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建安帝眉头越拧越紧,面色已经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训斥之时,萧砚辞及时开口打破了殿中的紧张。
“母妃能托梦给父皇,孤为父皇感到开心,孤同样不需要父皇的奖励了,如果有的话...”
他神色温和,顿了顿道:“那就希望父皇的身体能赶快好起来。”
建安帝却并没有被萧砚辞的话安慰道,面容依旧有着怒气。
青衣僧人斟酌着说:“陛下龙身系着天下苍生,依太子殿下所言,静心调养、早日安愈,才是苍生之幸。”
建安帝这才开口:“朕这身体,都是有了灵娘的安慰,才好的,老三你...”
恰好有宫女送熬好的药过来,何贵妃瞪了一眼萧文翰,连忙起身接过:“陛下,臣妾喂您喝药,莫为了文翰伤身体。”
建安帝冷哼一声:“老大不小了,天天就不知道说点让朕高兴的话,像什么话!”
何贵妃忙赔笑,撒娇道:“陛下,文翰还小呢,您做父亲的,就包容一下儿子吧,嗯?”
她给萧文翰再次使眼色,萧文翰终究是张了口,干巴巴:“是儿臣说错话了,请父皇降罪!”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建安帝面上就又浮起了笑容。
萧砚辞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笑容和缓:“父皇,孤还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建安帝忙着跟何贵妃说话,连看都没有看他,摆了摆手,连萧砚辞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
站在寝殿门口,萧砚辞看着宫廷院落中来回走动的宫女太监们,大家都忙着自己的生计,行路匆匆。
只有经过他的人会向他行礼,生怕晚了一秒就人头落地。
萧砚辞意味不明的勾了一下唇角,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即便是亲人之间,也是相互利用。
他有点期待,建安帝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他放在心上的三皇子所下,是何贵妃所纵容,又是什么反应呢?
还会是现在母慈父严子孝的场景吗?
*
姜韵宁这一觉睡的极其不踏实,一会儿是柳希蓉可憎的面容,按着她的头要她喝下毒酒,一会儿是萧砚辞挂着一副阴冷的神情,面不改色地砍掉了大臣的头。
画面一转,一阵沉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弥散在四周,姜韵宁方才还紧绷的快要碎裂的心,莫名松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嗓子有些哑,“这是哪里?”
一张嘴,咸咸的液体流入了嘴中。
等了一会儿,依旧无人回应,姜韵宁眨了眨眼,擦掉脸上的泪水,下榻去看。
素银线绣兰草纹的轻纱帷帐,绘松鹤图的琉璃屏风,袅袅香气从芙蓉石蟠螭耳盖炉中飘出。
这里不是东宫月梧院的装饰吗?
虽然上辈子只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就搬到了后宫,但姜韵宁总是对这里有特别的感情。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带来安全感的房间。
不会被易承基之流跟踪骚扰,不必彻夜担心明日的演出会不会出差错,不用为将来嫁入何方而恐慌,是作为高门妾室零落成泥,还是作为寻常人妇泯然众矣。
深吸一口这熟悉的香气,姜韵宁紧绷的心弦逐渐放松了下来。
梦中那些肯定是假的,萧砚辞温和可亲,怎么会残暴到杀人呢?
姜韵宁将可怖梦境抛在脑后,缓步在月梧院中绕行一圈,一草一木,皆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行至廊下,忽见院角栾树缀满细碎黄花,金蕊簇簇,风一吹便簌簌轻落。
她心头一喜,抬手轻轻折下一小枝,将那簇嫩黄别在了发间。
萧砚辞迈入院内时,看到的就是她立在花下,素衣轻软,发间一点金黄的娇媚模样。
新鲜栾花加上蜂蜜煮水,正适合夏日解暑,姜韵宁还想摘一些回去泡茶的时候,忽然听到如意行礼的声音。
她一转眸,就看到暗蓝色长袍的萧砚辞,他面如美玉,目若朗星,清贵的似九天仙君,半点也不像地府中索命的阎王。
姜韵宁心头一喜,当即提着裙摆,像只轻盈的小蝶,径直朝他奔了过去。
“殿下!妾身好想你啊!”
萧砚辞在承天宫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遥遥的就看到褚安略微佝偻的身子正小跑着过来。
萧砚辞缓缓下台阶,等他跑到身边,眉头微皱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什么事情慌慌张张?”
褚安心道造孽,忙递过去一张纸条:“殿下,这是姜姑娘的消息。”
昨夜萧砚辞走之前,吩咐让暗四留下盯着姜韵宁,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来报。
萧砚辞神色未变,打开纸条一行行看下去,面容越发莫测,到最后,从承天宫出来就面无表情的殿下竟然勾起了唇角。
完了,看殿下这反应,姜姑娘可能真的是奸细。
褚安简直要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