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饭桌支开。
林大勇和杨婷呆呆地看着桌子正中央那个粗瓷钵。
里面满满当当的红烧肉,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
两人下意识地疯狂吞咽口水,手里的筷子却像重逾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
在村子里,为了一口观音土都能打出人脑子,眼前这伙食,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别愣着,敞开吃。在我这儿,没有规矩,吃饱才是规矩。”
杨兵夹起最大的一块肉,直接丢进铁蛋的碗里。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林大勇两口子连掉在桌上的肉渣都没放过。
饭后,桌子撤下。
屋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异样。
大伯杨国强老脸显得格外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林大勇。
“大勇。”
林大勇挺直了腰板,双手局促地在裤腿上搓着。
“爹,您吩咐。”
杨国强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明儿一早,你跟我去一趟钢铁厂,跟我去车间报到。”
林大勇看着岳父。
杨国强咬了咬牙。
“我干不动了。这顶班的名额,我给你了。以后,你就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有了定量,你们一家四口,就在这四九城里扎根吧!”
林大勇身下的板凳翻倒。
这个汉子,双腿一软,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旁边的李秀梅眼圈也红了,她叹了口气,伸手紧紧攥住杨婷的手腕,轻轻摩挲着。
“婷儿啊,大勇有了营生,你们的心也就该放回肚子里了。听大妈一句劝,从明天起,什么活都不许你伸手!你就在这屋里,安安稳稳地给我歇着。你看看你这身子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风一吹都能倒。先把肉养回来,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杨婷立刻点了头,泪水在眼圈打转。
清晨的四九城。
借来的偏三轮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排气管喷出一长串灰白色的尾气。
杨兵裹紧了领口,一溜烟扎进了深山的林子里。
冷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顺着提前踩好的道,杨兵摸到了第一处下套子的地方。
一排用枯枝掩盖的钢丝扣子全空着,连根野兔毛都没见着。
他眉头微蹙,脚下加快了几分,直奔山坳背阴处的那个大型捕兽夹。
人还没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先一步钻进鼻腔。
杨兵立刻走过去,一个漆黑的肉体赫然砸在视线里。
是一头成年野猪,粗壮的獠牙外翻着,半条腿被捕兽夹咬住,周遭的地被挣扎的力道翻起了一大片。
杨兵快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厚实的猪臀。
硬邦邦的,地上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碴。
死了有一阵了。
四下寂静无人,他心念微动,庞大的野猪连同捕兽夹瞬间消失在原地,稳稳落入空间。
下午,偏三轮带着轰鸣声驶入钢铁厂的后院。
食堂的徐师傅穿着围裙,正蹲在水槽边抽旱烟。听见动静,他眼皮一掀,待看清车斗里那头黑毛野猪时,立刻赢了过来。
杨兵利落地翻下车,拍了拍手。
“徐师傅,运气不好,发现的时候这畜生已经断气了。您掌掌眼,这肉还能不能用。”
徐师傅走了上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剔骨尖刀,顺着野猪后腿的皮肉用力一划。
红白相间的肉纹露了出来,虽然没有热乎气,但肉质紧实,没有丝毫变质的酸腐味。
徐师傅两眼放光,刀背在猪腿上敲得梆梆响。
“好小子,你可真是咱们厂的活龙王!这大冷天的,就算是头死猪也跟放进天然冰窖里一样,肉绝对没问题!这三百多斤膘,能让工人们肚子里半个月不断油水!”
交接完野猪,杨兵从空间里倒腾出几只提前打好的野兔和半扇小野猪肉,将借来的偏三轮一起还了回去,随后拎着麻袋往四合院走。
推开院门,日头已经爬到了中天。
堂屋的炉子烧得正旺,杨兵将野兔剥皮洗净,利落地剁成小块。
冷水下锅,撇去浮沫,一大勺自家熬的猪油下了铁锅,瞬间爆出让人直咽口水的浓香。
杨婷挺着个肚子,局促地搓着手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兵子,你歇会儿,这点活大表姐来弄”她颤着手去拿杨兵手里的锅铲,眼神却不敢直视锅里那满满当当的肉。
杨兵身子微微一侧,反手将一块干净的抹布塞进她手里,眉头一挑。
“大表姐,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肚子里那个平平安安生下来。厨房油烟大,仔细滑了脚。”
杨婷眼眶一红,攥紧了那块抹布,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兵子,姐这两天就跟做梦一样。在村里的时候,连树皮都啃不上,到了你这儿,天天不是白面就是大肉,吃饱了就睡。姐这心里慌得难受,总觉得老天爷随时要收了这好日子。”
杨兵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