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再别已是晚秋(3 / 3)

坤轮 会稽庸人 2438 字 1个月前

的五七忌日。这是人生三大事之一。

老族长拄着拐杖,站在村口那棵百年香樟下,望着进村的小路。他穿着藏青色棉袄,领口已经有些磨损,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风霜。村里人陆续来了,彼此点头,却不言语,仿佛任何声音都会惊扰了什么。

“人有有到齐哉?(人都到齐了吗)”老族长的声音沙哑,像秋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低头问道。

姒小强点头:“差弗多哉,单缺上头个人嘞。”(差不多了,就等官方的人。)

老族长头也不回就往村里头走去。老姒家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个个都走了,老人家不得不自己盯着点,生怕有什么出错的地方。

姒少强暗自叹了口气,谁又会知晓千年宗族,如今凋零至此!

姒祥天在一旁搓着手,呵出白气:“这天可真冷,怕是快要下雪了吧?”

“冷的日子还没有到,今天会不会下雪,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站在迎客队伍中的姒承岳居然也出现在了村口。

自从上次百级成神之路失败之后,他就回到了老家,难得过了几天休闲的日子。

村礼堂里已经布置妥当,正中央挂着春雪彤的遗像。相片中的她约莫三十来岁,眉眼弯弯,笑得明朗。谁会想到这样鲜活的人,竟会在广寒市遭遇不测,客死他乡。

一个多小时之后,官方代表终于抵达,黑色轿车停在村口,下来两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手提公文包,面色凝重。进村之后,他们与老族长握手寒暄,说的无非是“节哀顺变”、“深感痛惜”之类的官话,声音低沉而节制。

然后是春雪彤的旧友们。

夏雨荷是从西藏赶来的,裹着一件驼色大衣,眼圈红肿。她手中紧握着一本旧诗集,那是她们四人年少一起训练的时候,春雪彤送给她的。在枯燥而又封闭的环境里,一本小小的诗集给了夏雨荷莫大的光明。

王雪峰和李诞紧随其后,二人相见,只是默默拥抱,无人言语。岁月在他们脸上也刻下了痕迹,但与照片上永远年轻的笑容相比,这种对比令人心碎。

“她最喜欢绍兴的冬天,”走在乡村石子路上,夏雨荷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说老家的冷有种说不清的干净,到了别处,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我以前一直不明白,冷,怎么还有区别?今天到了这里,才知道,冷,真是有区别的。”

二人没有开口,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做法事的居然是释延善小和尚,他穿着略显宽大的僧袍,稚气未脱的脸上努力摆出庄重表情。他指挥着几个村民摆放香烛果品,动作略显生涩却一丝不苟。就连一直待在祠堂的哑巴“五叔爷”也难得过来帮忙,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再也没有往昔的倔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灵堂里的道具。

夏雨荷略感意外。李诞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这才明白延善在此的目的。

正午时分,法事开始。

释延善敲响木鱼,诵经声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村民们低头肃立,香烟袅袅升起,缠绕着每个人的哀思,最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老族长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老族长还记得春雪彤离开那日,也是这样的冷天。她穿着大红风衣,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亮,说会常回村看看。谁知那一别,竟是永诀。

遗物不多,一只旧皮箱装着几件衣物、几本书和一个小木盒。老族长亲手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禹陵村的泥土,用红布包着,已经干硬。

春雪彤的婶婶轻声啜泣起来——这包土是春雪彤前往广寒时带走的,她说要带着故乡的泥土远行,希望列祖列宗能保佑她,保佑姒少康平安归来。

“她总是这样,念旧。”姒小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