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你们创造奇迹的原动力。那请问，坤极阁下，您准备好接受下一关的考验了吗？”天工开物对他的表现像是在意料之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上了更加谦卑的语气，这让盛怒之下的姒承岳一时难以接受。

“妈的，老子接了！”姒承岳咬牙切齿道，像是赌气一般，脱口而出接下了下关的考验。

“下一关，灵性拷问开始！”天工开物声音刚落，坤极的意识又被拉到了另外一层幻境之中，根本就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

废墟嗡鸣，不是声音，是法则本身在痉挛。

坤极站在墟鼎核心，脚下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破碎规则与嘶嚎数据流铺就的惨白平原。视野尽头，一柱巨大无匹的血肉瞳孔悬浮，螺纹间嵌合着齿轮与蠕动的血管，冰冷地注视着天工开物的残骸，亦是“天道”的具象，墟鼎本身。

“认证通过。”非男非女、剥离一切情感的合成音响彻这片意识绝域，“坤极，涤尽尘缘，斩断挂碍，合乎太上无情之道。准予升华，接入墟鼎，成为规则维护单元。”

浩瀚的力量开始向他汇聚，信息的星河要将他同化，铸成又一件无情运转的神器。不朽就在指尖，冰冷而绝对。

坤极感受着一股磅礴的力量逐渐向他的身体涌入，就在那力量即将完成灌注的刹那。

角落里，一点微光闪烁，像星河坠亡后不甘的余烬。一位小女孩蜷缩着，瑟瑟发抖，构成她存在的微光正被墟鼎的净化程序无情剥离、撕碎，如同被狂风撕扯的蛛网。

她太弱小了，仅仅是坤极一路行来，所有不忍、所有怜悯、所有于杀戮黑暗中生出的微小善念意外凝结的化身，是这绝对理性之境最大的“错误”，是必须清除的“冗余”。

她的身影虚幻下去，发出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啜泣。

墟鼎的意志毫无波澜：“冗余数据清理完成。最后干扰已排除。继续升华程序。”

坤极看着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光点，看到的却是荒芜城市里她递来的半块脏污口粮，是绝境中她笨拙却真诚的安慰，是她仰着小脸问“小哥哥，出去了能看到真实的杜鹃花吗”时眼底的微光。

这些，是冗余？是错误？为什么坤极感受到的却是一段段与之欢乐、与之共舞、与之同苦的深刻记忆？如果连自己的善念都要被清除，成神了又有什么意义？

那唾手可得、足以重构寰宇的力量，在他攥紧的拳缝中嘶鸣，却骤然变得无比烫手，无比……肮脏。

他猛地抬手，并非接纳，而是狂暴的拒绝。

汇聚而来的神性洪流被一股陡然爆发的意志悍然斩断，能量逆冲，让整个墟鼎核心剧烈震荡，那巨大的血肉瞳孔猛地收缩，螺纹间爆出刺眼的电弧。

“老子不认，天道又如何？”坤极的声音嘶哑，却像劈开混沌的第一道雷霆，炸响在这死寂的规则之地。

他冲向那即将湮灭的光点，所有奔向神座的力量被他尽数扯回，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屏障，死死护住那微弱的火苗。他伸出手，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将那小小孩童虚幻欲散的身影揽入怀中。

触手并非实体，只是一段即将消散的执念，一段温柔的残响。可就在他抱住她的刹那，怀中的“存在”似乎清晰了一瞬，小小的，温暖的，带着泪意的。

旋即，彻底的能量反噬到来，模拟出的形体无法承受，在他臂弯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羽，只剩下一抹极淡的虚影轮廓，和胸口处一个被法则之力贯穿的、触目惊心的空洞——那是墟鼎清除程序留下的熵增。

坤极抱着那几乎不存在的能量体，半跪于地。他低头，看着怀中那模糊小脸上残留的一丝依恋与恐惧，看着那胸口虚无的空洞。

无声，却震耳欲聋。

一滴滚烫的液体，猝然从他眼角砸落，穿过小囡囡虚幻的影像，坠落在下方的规则脉络上，烫出一小圈焦痕。

几乎同时——

轰！！！

视野尽头，那庞大无比、代表绝对理性的血肉瞳孔，最核心处的一道齿轮猛地卡死、崩裂。一道浓稠的、猩红的血泪，竟从那冰冷非人的器官深处，蜿蜒着，挣扎着，撕裂了无数细小的机械结构，艰难地流淌下来，在惨白的基底上划出惊心动魄的痕迹。

血泪越涌越多，带着一种诡异的悲恸。

墟鼎的嗡鸣变成了混乱的尖啸，无数法则线条崩断又重组，试图理解，试图计算。

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杂音和断续，像一台濒临崩溃的机器：“逻辑……错误……无法解析……个体强度已至临界……为何……为何自毁前程……选择……虚无……蝼蚁……”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某种意识正在其内部艰难地苏醒，对抗着固有的程序。

坤极缓缓抬头，望向那流着血泪的天道之眼，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燃着焚尽一切的火焰，平静地宣告：“因为她会让我痛啊！”

“……痛？”合成音里的杂音更响了，像在咀嚼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冗余数据……无痛觉模拟模块……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