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晾一晾她们。广寒市的规矩,还是得好好学一学。要不然丢得是老左家和教官的脸面。无论于公于私,我这个长辈还是要尽尽义务的。”
老顾这牛逼吹完,许琦安头上恰是有一群乌鸦飘过,脸黑的像木碳头烧光了屁股。
民族英雄左宗棠的后人,你是怎么认其为晚辈的?不要说,左晓芹还有一个部长级的父亲。那可是满门忠烈之家,左家也一直把“抬棺出征,收复山河”的爱国情怀,镌刻在了血脉里。
接下来的两天,团队进入了紧张的适应和初步对接研究工作。
春雪彤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和冷静的头脑,迅速赢得了张院长和其他研究员的尊重。特别一手飞针控穴术,更是让人赞不绝口。
于是,她就被分配参与到了姒少康治疗方案的辅助数据分析工作,这给了她近距离接触核心机密的机会。
春雪彤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天阙院的技术细节,研究着姒少康的生理数据报告,试图从中找到可以提高成功率的方法,争取毕其功于一役。
左晓芹就相对自由了不少,完全沉浸在月球新生活的兴奋和好奇之中。
她还时不时拉着左晓芹去逛广寒市的生活区——一个名为“玉兔坊”的繁华商业休闲穹顶。这里有模拟地球风光的公园,有供应着合成美食但环境优雅的餐厅,有售卖月球特产(主要是各种独特矿物和低重力培育的植物)和奢侈品的商店。
春雪彤也是无可奈何,拗不过她的无赖,还是抽出休息时间答应陪同。
二人像一对快乐的蝴蝶,品尝着月球特制的“月尘冰淇淋”,购买着闪闪发光的氦-3结晶饰品,在模拟星空穹顶下的咖啡馆小憩,津津有味地品尝那无与伦比的味道。
“难得出来一趟,你别总绷着脸嘛。你看这里多好,干净又整洁,抬头还能看到星星,像童话世界!这可不是地球可比拟的。”左晓芹吸着一种散发着奇异植物香气的咖啡饮料,满足地眯着眼,“那个讨厌的刺杀事件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安全。你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不是只有两天了吗?你们那个手术是不是就要再次尝试了?”
春雪彤看着窗外“玉兔坊”里熙熙攘攘、享受着月球独特生活的人群,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自从来到这里,她没有一刻安宁过。
这座建立在荒凉月海之下、依赖着智能生命维持系统的城市,本身就充满了脆弱性和不确定性。毕竟离开地球踏上星辰大海,人类文明还是第一次。
当时蔡香波火星探险之旅,如何险象环生,她可是历历在目。
星际探险和星际移民,都是有代价的。
况且,刺杀事件都过去三天了,顾长秋那边迟迟没有出现。她能毅然决然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广寒市,顾长秋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如今却音讯全无。
那股黑暗力量,能将触角伸到空间站的权力核心,又怎么可能渗透不进广寒市?她甚至怀疑,那个失败的刺杀,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测试反应,或者……将某些关键人物(比如她自己)引到这里来,要不然怎么会好巧不巧,找左晓芹这个局外人试手呢?
就在“玉兔坊”晚餐刚结束,左晓芹忽然被一个来自地球的加密通讯视频叫走,似乎是家里的急事,要她去广寒市西区见一个什么人物。
春雪彤独自一人,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景观步道返回住所。步道模拟着地球的溪谷,有潺潺的人工流水声和精心培育的耐寒植物。
突然,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滴答”声传入她受过特殊训练的耳朵。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全身肌肉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这声音……不是环境音,是某种电子设备定时器发出的声音,而且来源就在附近!
她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步道旁放置着一些供人休息的智能长椅。她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长椅下方阴影处——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盒,正吸附在椅腿内侧,那微弱的“滴答”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炸弹?电子信号屏蔽器?还是其他什么?春雪彤的心跳如擂鼓,思维却异常清晰。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跑开,也没有贸然靠近。她装作欣赏旁边的植物,不动声色地用个人终端(一个经过改装、具备基础扫描功能的设备)对准了那个方向。屏幕上显示出微弱的、不规则的电磁信号波动,证实了那绝非凡物。
就在她以为显示器“归零”要爆炸的时候,一串字幕在上面跳了出来:欢迎来到天堂,没有天使哦。
她迅速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向一个预设的、高度加密的紧急联络通道发送了一个位置坐标和简短代码——“可疑装置,玉兔坊溪谷步道b7座椅下,非授权物品。”这个加密通道连接的终端正是顾长秋。
做完这一切,她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缓步向前走去,直到转过一个弯,确认脱离了可疑装置可能的监控或杀伤范围,才迅速闪入一条通往维护通道的侧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她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