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受、又被动地攫取他身上的木质香气。闻久了,意志瓦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他道:“睡醒了就知道了。”
这不是一句谎话。
记忆中,他兑现过许多次。
身体沉睡,意识混沌。梦境变得没有重量,仿佛漂浮在海里。不,不是仿佛,明明能清晰感受到人正处于海上特有的被高密度水汽包裹的轻微失重中,眩晕着,晃动着,像躺在一个巨型怪物的心脏之上。温暖无边无际,恐惧也无边无际,矛盾拉扯。
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发重。
竖起耳朵,能听到海风呼号,白色泡沫被浪花有节奏地堆起又像松散的棉絮一般漫不经心地散开,哗啦啦……哗啦啦……偶尔夹杂玻璃窗被挤压至破碎前夕的嘎吱声,使困意不断膨胀。
在海里就在海里吧……
冥冥中飘出这句话。
她点头,抱紧浮板。放任灵魂抵达海水与天空间的朦胧界限……“喵~喵~″
什么东西?软软的,痒痒的。
“喵~喵喵喵~″
这毛茸茸的东西不仅叫还会动。在梦境之外钻来钻去,一不小心就钻到她脖颈里。
池落漪惊醒,半坐起来,被窗帘后泄露的一缕强光晃了下眼睛。天亮了。
这是……在哪儿?
来不及细想,就看到一只三个月左右大的小奶猫趴在枕边,踩着她肩膀和肩膀上的头发呼噜呼噜,惬意十足。
不是……哪来的猫?
她揉揉眼,定睛再看,小猫没有消失。忍不住用指尖摸一摸,触感真实柔软,还因为被摸呼噜声更大了,明确告知自己没做梦。没做梦,小猫难道是从梦里掉出来的?呆呆地愣住。这时,身后传来动静。一具温暖而健硕的身躯覆上来,从背后抱住她。光抱不够,脑袋搁她另一只肩膀上蹭来蹭去,蹭够了才说话:“早。”
池落漪缩缩脖子,忍着后颈掀起的颤栗质问,“这是什么?”“猫啊。”
“我知道猫,但怎么会有一只猫。”
盛时寒咬她耳朵,“大猫生的呗。你不觉得它像lucky?”脊背狠狠一颤。
lucky是他们在一起时养的猫。小母猫、布偶猫,蓝眼睛正开脸,品相很纯很漂亮,性格也特别好。
只不过后来得病死了,在她怀里死的。从此之后就不再养宠物了。“可它不是lucky。”
“恩,它叫hanba。”
一名英语老师的dan狠狠动了,拧眉,忍不住吐槽,“什么破名字,都不是英语词汇,中译吧。”
他诚实道,“是中译。hanba,憨憨的那个憨巴。”不是lucky,但给一只像lucky的猫起是这样的名字,是不是过分了?而他裹着耳垂舔了又舔,仿佛探听到自己的心声,狡辩说:“公猫,贱名好养活。”
头皮要炸了。
人在她身后作乱,小憨巴在她身前作乱。一大一小配合着,大清早地就试图开垦她生理和心心理上的荒芜。
忍不了地推开人、拎走猫,要爬起来。结果他不放,没有猫碍事,从正面更彻底圈住她,代替猫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怀里。“老婆,还早,才六点钟,再睡一会吧……反正在这里哪也去不了。”“这是哪?”
“船上。海上。”
池落漪一惊:“什么海?”
“离我们最近的海。”
“你要看看吗?”
他伸出手来摸到一个按钮,按了两下,三面遮光窗帘缓缓开启。满眼震撼。
清晨日光朦胧,雾气弥漫。隐隐可见远处群山静默起伏,环抱着四面沉寂的蓝海。确实还早,海面还没流淌碎金波光粼粼,然而只这样就很美了。忽地过几只海鸟扑棱翅膀,忽地传来其他船只缥缈的汽笛声,在雾气中回荡。女人撑坐起来,看着,觉得自己到达了世界尽头。尽头便不再是世界,而是一场梦幻。
“为什么要出海?"她喃喃问。
盛时寒搂着她躺下,“因为这里没人打扰。”重新得到她,太难。恐惧到不愿意任何人在他们之间出现。挣了挣,挣不开。在清醒而日光照头的状态下,她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在姘头怀里。对,姘头,他们现在关系就是这样无耻而肤浅。也只有如此想,心才能好受些,可真好受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好受,他更不该。手指深陷他胸口的伤处。
他“嘶”了声,没阻止。
碎碴扎得深,到现在还没拆防菌纱布。昨晚上船近深夜,给她洗了澡和自己洗了澡,就睡了,没来得及换药。
“如果这样能好受点,你抠,我受得住。”“你怎么不去死。”
“好啊,你杀了我。反正这里没目击证人,可以为所欲为的。”手剧烈一抖,撤回来。
他没有很高兴,依旧一幅惺忪淡然的模样。等池落漪闭上眼睛,才恋恋窣窣地往下躺。快三十岁的人了,竟比以前还…脑袋钻她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那就睡吧,老婆,我好困。”
窗帘重新合上……
昏暗中,深海托着他们远航。
再醒,天大亮。墙上钟表显示快十二点了。盛时寒没醒,很离奇。而自己睡到现在也很离奇。自从纪桥出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