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11(1 / 2)

第56章离人11

回淳县路上,池落漪一直哭。

后座被挡板隔着,只有她和盛时寒两个人。她哭,盛时寒看着,看到最后烦了,将人抱起来放腿上,恶狠狠地威胁,“再哭我让专家团队撤了信不信?”“啪一一”一巴掌。

他眯眼,不觉疼,反而笑,笑意森冷冷的,“舒服了?今天给你机会,想打几个打几个。”

手提起来,起势没有犹豫。后劲却犹豫了,停在半空几秒,最后颤抖地垂下来,紧紧攥住他西装领口,“为什么非要我恨你?!”“盛时寒,五年了,我没有一刻恨过你。可现在,我恨不得杀了你!”他绕着她的发梢玩,十分自得地嗤了声,“就凭这五年你是别人老婆,现在却坐在我怀里、”

“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能到你那个破家了吧?恭喜,下午就能恢复自由之身了。”

“今天是周末。”

“哦,那明天。"他挽袖,没有一点尴尬神色,“民政局确实不会为你我违法加班。明天嘛,等得起。”

库里南塞外小巷子里显得违和而委屈。他屈尊降贵下了车,脚刚沾地,就蹙起眉头,面色复杂地四处查看。

女人不管他,自顾自朝家走。午饭时间,居民楼里飘来一阵阵饭香。楼下几个老大爷大妈午饭吃得早,已经在外乘凉打牌了。见她回来,纷纷惊讶,七嘴八舌地问问题一一“小纪咋样了?好点了吗?”

“听说你要卖房,现在卖亏喽!王叔劝你等两天吧!”“有什么困难跟大家说,钱啊大家凑一凑,十万八万地够做手术吗?”“小溪转学了以后还回来吗?在外头租房子贵不贵呀?”她焦头烂额,一向应付不来人情世故。以往这些邻里关系是纪桥和小溪在维持,随时能和他们说说笑笑。

便有人奇怪,说父女俩性格这么随和,为什么会有个温温吞吞且不爱说话的“妻子”“妈妈",画风不一致。最终得到一个相同答案:“我妻子怕生,但人好。”

“我妈妈是社恐啦,但人超好哒!”

昨日如梦……

可此时,他们都不在。池落漪一下子陷入失去什么的恐慌中,好像心心被人剜掉了一块。

“有什么事问我。”

“你是?!"大娘们眼睛一眨,瞬间放光,“小伙子长得真俊!”“你多大年龄,做什么的,有没有对象?没对象咱给你介绍一个?”“哎哎,说话呀!难不成你是漪漪新找的一一”梦醒了,她赶紧打断,“中介!他是房屋中介。”笑容勉强地把人推进单元里。

大娘们摆摆手,“走吧走吧,中介能有啥出息,白瞎了一张皮!”盛时寒”

房子在四楼。

外观破,楼梯间旧,合理推测里头也是又破又旧。可当她打开门,一晃而过的布局装置却呈现出一个真实而充满烟火气的“家"的样子,小而温馨。心顿时像被成千上万根针扎,刺痛成片席卷。她迅速关门,被挡住,男人固执地要进去。“怕我看到你们的生活痕迹不舒服?想太多,一个腿都伸不开的破房子,还不值得我嫉妒。”

女人冷呵,松开把手转身进屋。好在男人有涵养,只在客厅,并没有涉足私人领域四处逛的意思。

只这样,就够了。

卧室有张双人床,床头挂着一幅婚纱照。另一个房间的床不大,应该是那小女孩的。拐角处隐约可见一个老旧的婴儿床,上面铃铛叮咚响。整间屋子的采光很好。正午天朗气清,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这样就显得厨房、卫生间的咫尺之距不是什么大问题,住在这里心情好就什么都好。所以随处可见的相框中,她和他、或一家三口的合照总是大笑着,感染力拉满。这五年……呵。

她好像真得过得很幸福。

“啪一一"正整理着证件,听大门发出闷闷一声响,吓一跳。出来瞧,那人已经走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进来,也就待了十分钟不到。

工作没恢复,不需要拍戏,便也不用收拾什么行李。她拎着扫帚,这扫扫那扫扫,扫完拖,拖完擦桌子,像以往每一回周末大扫除,耐心而细致地打扫这个小家。

池落漪经常觉得自己没出息。不喜欢奋斗,不喜欢挣钱,反而贪恋慢节奏的不需要社交的家庭生活。

像很多年前的白歆潇,心安理得地让池耀出门打理茶行生意。而她沐浴着阳光,看书、喝茶,给女儿讲故事……那么温柔恬静,不需要消耗精力去适应任何人际关系。

小小的女孩曾问:

“妈妈,大舅妈和二舅妈在外婆面前说你懒。什么是懒啊,是漪漪不想抄生字时的懒嘛?”

她笑,耐心解释道,“懒是人生活的一种状态,因人而异。有人觉得不干农活是懒,有人觉得不上班是懒。但妈妈觉得人不一定非要干活、上班,我们需要无所事事的日子。”

“漪漪也喜欢无所事事。”

“老师说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一个好大学报效社会。但我觉得天空、日落,蟋蟀、蚂蚁……它们都比学习有趣喂,我喜欢无所事事地看它们。”

“喜欢就好。你的感受大于一切。”

而今这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她变成一个必须奋斗的人。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