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依旧一个住主卧一个住客卧,互不干扰。
昨夜有家庭医生蓥夜前来,赶在他流血过多致死前。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兵荒马乱的。
仿佛还听到盛家老宅那位姓林的管家的声音,语气严厉而焦急。盛老爷子盛伯蕴年岁愈高,整个晟昱集团就愈发关注继承人的状况。说白了,无论五年前、五年后,盛时寒这个人都不是一个个体,他的喜怒哀乐和盛家及晟昱集团紧紧捆绑在一起,决不能有任何差池。五年前那场车祸,几乎断送了他的继承权。若不是盛伯蕴坚持,加之他少年老成的雷霆手段,何以能在美国五年还牢牢掌控着晟昱集团。而今,晟昱集团再登新高度,他这位“盛总"的命就更金贵了。林管家出现,意味着盛伯蕴被汇报了孙子受伤的消息。而自己…
池落漪思考了一晚上,作出最坏预料一一
爷爷他老人家,肯定也知道了。
“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除了唇色有些发白,倒也无碍。“我可以走了么?”
他边走边系领带,“五分钟,接你的人应该快到了。”说着在一旁坐下,系完领带又夹袖扣,深眸低垂忙碌得很。“帮我拿下手表。”
池落漪愣了下,缓慢拿起茶几上那只江诗丹顿,递过去。他不接,道,“帮我戴一下。扎得很深,医生说不能乱动牵动伤口。”“衣服能穿领带能系,手表就不能戴了?"她蹙眉,略重地将限量款搁下,急躁地看了看自己的表。
“我不需要人接。你撤了保镖,我现在就走。”男人抓住她,她挣,两相牵扯。剧痛袭来,跟要撕裂一样,他控制不住地喘了声,眉心拧出一条沟壑,道,“老婆别闹,我真疼。”池落漪甩开他,“你扎得时候不是很干脆吗?言语里没有一丝不忍。
他很不悦。眯了眯眼,忽然不顾后果地将她拉到怀里禁锢。凑近能闻到消毒水和医用纱布的刺激性气味,昭示昨晚那幕的后果多严重。可他彻底不在乎了,掂掂腿,让怀里人无助地陷进胸膛。而西装以内看不见的地方,伤口崩裂已经冒出血来。
“三天,好好考虑。我希望你别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就这样捏着她下颌往上抬,逼她与自己对视,“也别想着跑。”“且不说你带个病秧子、拖油瓶跑不了多远。就是自己跑,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我现在腿好了,有的是时间陪你玩。"说罢强握着她的手贴到胸口伤处。
这时,门铃响了。想必是接她的人到了。
来人按了几下没反应,便等不及拍门大喊,“漪漪,你在吗?开门呀,我来接你了!”
是包子!
池落漪从滔天的恨意中回过神,立刻要抽手从他身上下来。可他不放,任由包悦扯嗓子在外头大喊大叫。“你干什么?!”
“帮我把表戴上。”
???池落漪瞪大眼睛,“盛时寒你有毛病吧!”他笑,唇畔牵起弧度,微凉的唇含住她小巧晶莹的耳垂,吮吸啄吻,鼻息在脖颈深处撩起一片鸡皮疙瘩。
“乖乖给我戴上,不然我在她面前吻你。反正都互相恶心了,那恶心恶心别人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她要疯了。
丈夫危在旦夕,好朋友就在一门之外等着接她。而自己坐在前男友、或者说前未婚夫的腿上,毫无还手之力地与他亲密。这情景不用看就知道多令人不齿,且达成了始作俑者的目的一一
阳光这样好,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郁黑沉。反而将他胸口的血腥气烘得更为浓郁,令人闻之生惧。
五年后的盛时寒,褪去年少时淡漠疏离的贵公子表皮,毫无顾忌地露出阴湿嗜血的本性,像个变态。
跟变态周旋,要适时顺从。池落漪颤抖地帮他将腕表戴好。过程熟练,因为以前做过无数次。如今重温,竞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荒唐感……下楼,上车,小溪扑到她怀里,哭成泪人,“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小溪以为你不要我也不要爸爸了鸣呜鸣…
女人紧紧抱住她,“妈妈不会不要小溪。妈妈只是……只是有些事耽搁了,小溪别怕。”
“骗人!包子阿姨说你被坏人抓走了,她今天是带我来救你的。所以你们把坏人打跑了吗?他还会再抓你吗?妈妈以后别离开小溪一步好不好?那坏蛋再来,小溪保护你呜呜鸣……
包悦通过后视镜唏嘘地看着这母女俩,眼角慢慢濡湿……到家,小溪睡着了。
池落漪把她安顿好,回到客厅,筋疲力尽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包悦给她倒了杯水。
“他……怎么说?”
“他让我离婚。”
“我靠一一我说吧!"主人气得在屋里转圈圈,“他就是念念不忘、要把你夺回去做老婆,不要脸,拆散人家家庭当小三,还理直气壮的!”她搓脸,迷茫地摇头,“他更多的是要报复我。像你上回说的,气不过那时我离开他、还打掉了……孩子。”
“可那个孩子明明一一”
欲言又止,坐过来抱住她,“要不你对他实话实说吧?”“没用,包子,他已经疯了,他现在就是个变态!他就是要看我难受、逼我离开纪桥,再把我关起来折磨,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叫他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