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5)

金陵春色 猫芒刺 3948 字 3天前

第55章第55章

天色大晴,半束光透过窗柩映在散落在地的衣裙上,连裙摆上绣的簇簇花团都绽着生机,红的黄的统统亮得灼人。

秦离铮一惯醒得比钱映仪早,穿着墨黑的葡萄纹圆领袍,箭袖挽起,蹲在榻边,伸手进被衾里捞她,“醒了就起身,还躲我?”“哎呀你走开你走开,"钱映仪化作个鹌鹑缩在被衾里,片刻裹着脑袋露出一双稍有些肿的眼睛,忿忿把他一瞪,“你精神倒好!”天老爷,憋了那么久,他当真不知节制,她也当真到后半夜已经连知觉都越来越淡,只剩一波一波没那么汹涌的浪席卷,临睡前她甚至还在哭!这样哭一阵,他反倒又不哄着说“别哭"了,好似她的眼泪能烧烫他的血液,使他一再地振奋起来。

…真到新婚,她还有可能下榻吗?

秦离铮一把攫紧她光洁的胳膊,顺势裹起她,重重往她额心一亲,见她躲,复又蛮横拉过来亲了两下,“不许躲我,你再躲,我也不起了,现在就脱袍-子..话音甫落,他果真腾出一只手去解皮革腰带,骇得钱映仪忙抱着他的胳膊,固执把他的指骨掰开,牵出一抹讪笑,“我哪有躲你?我没有在躲!”旋即可怜兮兮仰脸望他一眼,亮晶晶的瞳眸泛着点光,“我再睡一会,昨日那身衣裳我不想再穿了,你悄么地回家替我搜捡一套来。”“回家”二字钻进了秦离铮心坎里,好像他早已是她的夫君,可即便听了十分受用,也学着她的固执摇一摇头,“不成,我不把你单独留在这。”“晓得你爱干净,本来我是想替你去买身新的,外头的衣裳没洗过,我想你也不大愿意穿,先忍一忍,回家立刻换了它,嗯?”他又去拉她,一连迭哄着,“后日什么日子,你不记得了?春棠嫁人前两日,你不打算陪着?”

果真,一提及春棠要嫁人,钱映仪忙不迭就裹着被衾坐起身,只是一双眼慵着要阖上,免不得又磨一磨唇肉,低声怨他,“都怪你,下回你再这样,我..…我就…我就不许你再上榻!”

秦离铮忍俊不禁,俯身轻咬她的颈肉,含混应声,“我下回克制些。”这话耳熟,钱映仪总觉得几时听过,半日想不起来,便干脆不去想了,一把推开他,履行自己身为小姐的本分,理直气壮向他伸手,“我的裙子呢?稍刻,秦离铮依次把衣裳递给她,钱映仪穿戴妥当,凑个脑袋在他眼前,静等着他编辫子,一面遮掩自己追求刺激的行为,“嗳,待会咱们往家里走时,买些吃食,就装作是一大早出的门。”

秦离铮听了难免笑出声,暗道这理由实在拙劣,不如他一顿轻功翻进宅子里好使,却还是纵容她胡扯,几个指头拢着她的发丝,应道:“好。”日出的景色里伴着层层叠叠的云影,枫叶烧得火红,只消轻轻一拨弄,便又拨出日复一日的闹市喧阗,急风管弦。

晌午时一起用午饭,裴太太环视众人一圈,替自己斟了杯酒,旋即起身道:“叨扰贵府是我的不是,还请受我一杯酒。”钱家几人忙跟着应和,“不要紧的。”

待一阵推杯换盏,裴太太便道:“不瞒你们说,是我应下和离,与裴家没了关系,兵马司才卖了钱侍郎的面子放了我出来,我娘家在淮安也是富户,如今上头只一个哥哥,从未婚配过,膝下更别说有什么孩子了。”“前几年哥哥时常劝我离开裴家,为着找珍珠,我把这事给耽搁了,如今既已和离,又同珍珠团聚,我想着,带珍珠回淮安,与哥哥住在一起。”言讫她扭头望向春棠,绽开个柔和的笑。

钱映仪正埋首用膳,闻言一怔,也抬脸看着春棠,想及春棠或许还未将要成婚的消息告诉裴太太,便清了清嗓,“太太,有一事您可能还不知道,春棠马上就要嫁人了哩…”

裴太太果真不知,稍有惊诧,忙起身追问,“那人是谁?何时定下的婚约?又是几时出嫁?”

问到最后她就有些蒙头打转之意,还是春棠暗自收到钱映仪的眼色,方回过神来,噙着笑把裴太太拉回圆杌上,想着自己比划她也看不明白,便干脆起身往外头走,俄延半晌,把小玳瑁给拉了进来。裴太太的眼神立刻落在小玳瑁身上,带着点锐利与审视,小玳瑁承受着岳母的打量,心中难免发怵,眼观鼻鼻观心,一时未曾开口。还是夏菱静观片刻,眼珠子牯辘牯辘打转,噗嗤笑了两下,才上前与裴太太道:

“太太,他叫蒋渔,渔夫的渔,家中父母呢,也在金陵做些小本生意,虽是咱们家的侍卫,平日却只用守着小姐,签的也是活契,不是奴身。”“因与春棠两个都在小姐身边,这才暗生情愫,小半年前两个互表心迹,询问过小姐同老太爷的意思,这才做主给他们的亲事定了下来,婚期就在后日呢,想来是春棠见到娘实在高兴,一时把这事给忘了。”小玳瑁这时候不知哪根筋搭得正了,一改拘谨模样,忙牵起春棠的手,两个一并跪在裴太太跟前,他道:“太太,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没有她,我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有婚嫁之举了,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可以。”春棠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却也期期艾艾把娘望着。叫裴太太看得心肠倏软,只好牵出一抹笑,扶着二人起身,先摸一摸春棠的脑袋,继而对小玳瑁道:“即使如此,我也不好再带她回淮安,你父母今番可得空?下晌还请替我引着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