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 / 7)

金陵春色 猫芒刺 6034 字 7天前

见娘?”

春棠目色巨颤,什么叫娘一直在找自己?不是娘不要自己了?裴骥又写:

“可是很遗憾,你晓得的,那是你娘,并不是我的亲娘,哥哥使了个心眼,你娘下葬时,埋进祖陵的只是一副空棺材,百年之后和爹躺在一起的,依旧是哥哥的娘,至于你娘真正的埋葬之地,哥哥另寻了一处,你想不想知道呢?你想不想见娘呢?″

春棠眼里蓄着泪,惊涛骇浪般的打击致使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一-娘没有不要她,娘一直在找她,娘死了。

她有瞬间的惶然,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小了,整个人脱力往门下栽去。裴骥垂眼睨着她,无所谓笑了笑,又写:

“珍珠,你我是兄妹,哥哥有一事要求你,你伺候的钱小姐,其实还有个身份,她便是写那志怪话本的金陵小红豆,是不是?”春棠猛然望向他,惶然无措的眼里复又布满防备。一见她这模样,裴骥便知自己猜测得没错。起先他也不知,是后来与璎娘那戏子在一起时,见她翻看话本,笑指书封上的武生与青衣小像,感叹有趣,他便多留神了几眼,尤其是署名下的垂耳兔印章。当时他想,这金陵小红豆定然是个女人,他自知还算了解女人,只有女人才肯在这些事上花心思。

趁乱逃窜出城那日,因知晓秦离铮一直在找自己,他刻意乔装打扮为摇橹人,掩进最热闹喧阗的淮河,也正是如此,他在河边窥见了匆匆跑出乐馆的秦离铮与钱映仪。

这才推测出了大事,暗自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自然也看清了钱映仪腰间垂挂的印章。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这两日,他冒险进城,潜进印宝阁,寻到了那位陈姓东家,试探问过两番,虽未得到明确的答复,可他也不是白做这么多年的生意,单凭那东家遮掩的神情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今番又见春棠的防备目光,裴骥愈发笑得森然,笑着写下:“别瞪哥哥,珍珠,哥哥想求你把钱小姐带来见哥哥一面。”“哥哥也爱看她写的话本呢,哥哥记得她最新撰写的是个世家子弟贪恋小姐家族兵权、继而被反杀的故事,是不是?珍珠,你瞧,那瑞王世子和郭小姐,是不是与这话本里的结局很相似?”

“你说,倘或哥哥把钱小姐就是金陵小红豆的秘密公之于众,再加以添油加醋,百姓们向来避讳神鬼,会不会觉得钱小姐太过古怪,继而渐渐避她如蛇蝎?珍珠,你在门户里待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的,流言向来能杀死一个人。”裴骥巧妙遮蔽眼底的恨,复又温柔把春棠看一眼,把最后一张纸悬在春棠眼前一一

“珍珠,想知道娘的墓在哪里,还想见娘一面的话,你就乖乖听话,三十那夜,把钱小姐带去绣球山山腰上的土地庙,哥哥在那里等你。”旋即命管家把她松松绑在门后,自顾离去。淮河两岸刮着凉爽的风,钱映仪袅娜身影绕着河岸打转,一径行来,先去糖水铺前走了走,瞥见那紧闭的门,才回过神,暗道梁途带着梁溪照一并去京师了。

于是又和夏菱两个挽着臂弯,这里走走,那里瞧瞧。不知是不是在路上见了几对鸳鸯的缘故,热闹的天地里,处处都是秦离铮的影子。

一时是他买点心与她吃,站在摊前静等的模样,一时又仿佛时间倒流,转回乞巧那夜,他抱着自己笨拙跟着跳舞的模样。钱映仪余光瞥向身后几道身影,知道是秦离铮留下守着自己的锦衣卫,撇一撇唇,免不得在心中暗骂他一番。

“小姐快瞧,今夜的星星好亮呢!"夏菱轻掣着她的胳膊。如今人不在跟前,钱映仪安静不少,轻撩眼皮跟着去瞧,却觉得这星星少了些滋味,从前她也爱看星星,可那时候是纯粹的欣赏,如今再看,好似在透过星星追寻一道身影,她又忍不住想一一这颗星星,他有没有看见呢?她想,天地辽阔,他们之间即便隔着州府,隔着山川河流,抬眼去瞧,总归是同一片天空。

“是很亮.…"不想驳夏菱兴致,钱映仪跟着夸赞一番,正还要指一颗更亮的星星,不防身边讶然出现一道身影。

原来是璎娘惊喜窜来她跟前,披着青色的披风,说起话来把她一双手紧握,“钱小姐,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花眼了呢,你怎地这时候没回家,在河边耍?″

钱映仪晶莹的眼刹那瞪圆,忍不住把她一番扫量,半日绽开一抹笑,“你今日瞧着舒坦,没去门户里唱戏?”

璎娘眼皮子往上翻了翻,吊着眼梢说话,“此事说来话长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姐可要随我去戏楼里坐坐?”钱映仪四面唆巡一眼,见热闹正盛,她也无心在这时候回去,便笑把下颌轻点,“好。”

“什么?你说你打了裴骥几耳光?"戏楼雅间里,钱映仪握着热茶,惊诧半日方启唇,“所以.…”

璎娘瘪一瘪唇,整个人倒是轻松得像张薄薄的纸,“是,不瞒你说,起先我同在他在一起,目的也不单纯,你晓得的,那次在晏家被污蔑,这事一直是我心里的坎,我图他的钱,他图我什么我不知道,但总归是你情我愿的事。”她道:“小姐,那日我不是在琵琶巷撞见你?头先他还热情得很,不知因何缘故,一时又冷淡下来,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也渐渐没了滋味。”“后来他突然消失,我干脆就淡了这份心思,如今偶尔在戏楼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