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通道。
甫一进入,卡托努斯便敏锐地察觉出气氛不对。太松散了。
战争中,虫群堡垒会有目的地将待命的军雌送往前线,即便是战中休息,堡垒中也充满肃杀与狂热的气氛。军雌们会抓紧时间打磨甲鞘、比武锻炼、肆忌惮地进食,虫群通道随时挤满了跃跃欲试的军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虫影参寥。
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快速进入堡垒内部,巨大的军武平台不见昔日军雌搏斗的热闹场景,一团团军雌围在一起,有的义愤填膺、指天骂地;有的欢欣愉悦、满怀希望;有的忧心忡忡、担惊受怕;有的则一脸无所谓,嬉笑着唠嗑。哪有点军雌的样子,一群散兵游勇。
卡托努斯眉心一蹙,心道不对,刚要飞向上层区,就听一个文员军雌匆匆过来:“卡托努斯少将,您终于回来了。”卡托努斯颔首,环顾四周,眸色凌厉逼人:“这群军雌怎么回事,是谁带的兵?”
一座虫群堡垒通常会由一位上将、三位中将和五位少将坐镇,军团体制呈金字塔型,直接带领各小军团的任务由少将承担,但卡托努斯比较特殊,作为下一任中将的准候选者,他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直接领兵了。很难说这是殊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文员:“是佩勒少将的兵…这不是重点,佩勒少将命我一旦见到您,立刻通知您去找他,十万火急。”
卡托努斯一怔,在整个三十一号虫群堡垒中,佩勒是与他关系最好、情谊最深的少将,刚入伍时曾有过命的交情,他这么说,恐怕事态已经相当严峻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他在战备室?”“不,佩勒少将不在战备室,他说您千万别去战备室,会撞见拉努上将。”文员将卡托努斯拽到一个小角落,“他让您先回一趟您的房间。”卡托努斯:“好。”
卡托努斯绕过中心区,从偏通道回到自己位于中上层的寝室,由于军雌间等级森严,军团管理铁血,越靠近堡垒上层,有资格步入此地的虫越稀少。他疾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蓝发的佩勒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焦急地啃手指,听见门响,吓得一激灵,见是卡托努斯,才松了一口气。卡托努斯少见佩勒如此紧张,困惑道:“怎么了?”“别提了。”
佩勒把卡托努斯拉进房间,左右探头,确认走廊没人,紧紧合上了房门,转身道:
“大事不好了,元帅要召见你。”
卡托努斯瞳孔一缩。
元帅?
“费迪尼元帅?"卡托努斯严肃确认。
难道,元帅发现他私自离军了?
未有命令私自在战后离开虫群堡垒,要是被高层的军纪虫知道可是会判重刑的,性质与逃兵无异。
卡托努斯心一跳。
“对,除了那个权欲熏心、两面三刀的家伙还有谁。”佩勒飞速道:“昨天,费迪尼公布了一条上下议院的决定,要与人类开启初步和谈,战争要结束了!!!”
战争,结束?
卡托努斯疑惑,他的政治嗅觉并不灵敏,更没有那些政客虫纵横捭阖、拉拢民心、玩弄权术的手段,但饶是他,也隐隐觉得这事不太对。自黑极光军团在瓦纳科斯星大败后,虫族内部的主和派的确在一段时间内占据了舆论高地,试图游说各大军团与人类和谈,但收效甚微。虫族的种族基因摆在这里,身为战争主力的、狂热的军雌绝不容许自身向区区人类低头,繁殖不断的雌虫也需要投身战争为自己搏得晋升与军功,以提升自身的社会地位,购买生育所需的冷冻米青子,乃至获得与雄虫大人共度良宵的权利。
甚至说,整个虫族的社会体制都是建立在掠夺和战争之上的,如同一个并不精密,但勉强能良好周转的笨重机器,一旦停战,虫族拿什么来安置数量如止庞大的军雌,又拿什么来消耗这无边的雌虫繁殖数??因此,即便有军雌见识过同伴在人类的电磁炮与基因武器下灰飞烟灭的结局,萌生了和谈的希冀,但对战争与晋升充满渴望的雌虫依旧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试图扑灭主和派燃起的微弱火星,这个局面持续了十几年。可,十几年依旧太短了,对于虫族近两百年的生命来说,短的不可思议。就好像本该是一场地狱级别的马拉松,结果才跑了几步,终点就遥遥在望了。
区区十几年,怎么可能改变上层军雌的想法呢?这群已然占据了社会最顶尖资源的守财奴们,又怎么甘心放弃自己攥在掌中的权利与能带来源源不断价值的军战国策?除非。
有什么已经撼动了这腐朽国度的根基,逼迫他们必须妥协,以换取某些更能救命的东西,但卡托努斯想不到。
他的脑子并不灵光,摸不到这滩浊水下潜藏着的致命坑穴。与卡托努斯这个瓦拉谢家族领回来的旁支、从小到大连一节政治素养课都没学过的军痞子不同。
佩勒出身于大名鼎鼎的政客家族,三代直系曾做到过最高议长,如果不是家族需要一名有话语权的将军,且他本虫一点政治天赋都没有,佩勒恐怕早就不在军营,而是被他雌父按着脑袋塞进议院去了。这种政治层面的博弈,佩勒看不清楚,但本能地嗅到了危机。尤其是在这种风口浪尖、全民舆论震荡的时候,费迪尼元帅居然要召见卡托努斯,更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