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科大的实验楼,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试剂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或许刺鼻,但对于苏绵来说,这却是久违的“自由”气息。
下午三点,阳光通过百叶窗洒在实验台上。
苏绵穿着白大褂,长发扎成高马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
那个在裴园里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小白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专注、自信从容的医学生。
“苏绵,你看这个数据。”
旁边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是同课题组的许师兄,他穿着同款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干净,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才子。
许师兄拿着记录本,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站在苏绵身侧,指着计算机屏幕上的一组波形图:
“这里的活性反应比我们预期的要高,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你的论文内核论点就成立了。”
“真的吗?”
苏绵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凑过去,脑袋和许师兄凑在了一起,盯着那个屏幕仔细看。
因为太投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肩膀几乎快要挨在一起,许师兄说话时的气息甚至能拂过她的发梢。
“太好了!”
苏绵看着那完美的数据,忍不住弯起眉眼,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谢谢师兄!这几天我不在,多亏你帮我盯着数据,不然我真的要延毕了。”
女孩的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和感激。
许师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咱俩谁跟谁啊,改天请我喝奶茶就行……”
气氛轻松、融洽,甚至带着一点点校园里特有的青涩暧昧。
然而,就在苏绵准备答应的那一瞬间。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狂震起来。
在这个安静的实验室里,那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象是一道急促的警报,瞬间刺破了这份美好的氛围。
苏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烂熟于心的黑色号码。
是裴津宴。
苏绵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分,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开会或者休息,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抱歉师兄,我接个电话。”
苏绵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里,背对着许师兄,这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通键。
“喂?裴先生……”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别人听到。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裴津宴惯常的慵懒语调。
那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过了足足三秒。
一道冰冷、低沉,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瞬间冻结了苏绵的血液:
“男的?”
苏绵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怎么知道?
她才刚接通电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怎么知道刚才和她说话的是个男的?
下意识地,苏绵的手摸向了自己锁骨间的那颗小银球。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那颗镂空的金属球竟然微微发热。
窃听。
实时的、高保真的窃听。
原来他并没有在这个点休息。他或许正戴着耳机,一边看着文档,一边监听着她这边的所有动静。
刚才她和师兄的对话,她的笑声,甚至师兄那稍微靠近一点的呼吸声……全都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是师兄。”
苏绵感觉喉咙发干,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在讨论实验数据……”
“离他远点。”
裴津宴打断了她的解释。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下压抑的暴戾,却让苏绵感到毛骨悚然。
“三米。不,五米。”
他在电话那头下达着荒谬的指令,“现在,立刻,退后。”
苏绵不敢违抗,她象个提线木偶一样,拿着手机,僵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离许师兄足足有七八米远。
“我已经退后了……”她小声说道,眼框有些发酸。
这就是他所谓的“回学校”吗?
身体出来了,灵魂却还被他拴在裤腰带上。
“裴先生,我们真的只是在看数据,没有别的……”苏绵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正常的社交权利。
“苏绵。”
裴津宴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厌恶和烦躁,那是他听觉过敏发作时的典型征兆。
“不是我不让你说话。”
他在电话那头轻嗤了一声,给出了一个极其裴津宴式。充满了病态逻辑的理由:
“而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太难听了。”
“那种公鸭嗓,简直像把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