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掌柜,明人不说暗话。
那华服男修,手中玉骨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又缓缓合拢。
一边敲击掌心,一边阴恻恻的逼迫:
“你答应我的那10万斤‘下品玉髓米’,交割日期可就在后天了。
“这米,是你送到我钱家‘丹青谷’,还是我派人来取?”
他特意加重了“10万斤”与“下品玉髓米”这几个字,然后故意让门廊附近进出的一些修士听清。
果然,很多底层修士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了过来。
现在兽潮时期,岛上修士大增,10万斤玉髓米的价格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大海眼角难以抑制的抽动了一下,抱拳道:
“钱道友,如今兽潮肆虐,我们崔家的运粮海船被阻在了灵鼋岛码头。
“此事,我已多次向贵族派来的执事解释过。
“道友放心,只要海船一靠岸,我青元阁必定优先。
“不——
“是第一时间,将约定的灵米如数拨付给贵族,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呵呵,还望道友体谅一二。”
闻言,华服修士脸上的那点阴笑彻底消失,他上前半步,逼问道:
“杨大海,你少拿这些套话来搪塞钱某!
“白纸黑字,灵契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钱家可是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预定你崔家这批玉髓米!
“为表诚意,更是提前支付了3万灵石的定金!
“现在眼看交割日期已到,你一句‘运不到’,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看热闹的修士:
“我钱家上下700余口修士,如今蜗居在这魁风岛上,指望着这批灵米度日!
“你青元阁一句运不到,难不成让我钱家的人吃凡米吗?
这番话占了“自己缺米”和“对方失信”的理,顿时引来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修士低声议论,看向杨大海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候,断供灵米,可是极其招恨的行为。
杨大海额头见汗,他连连拱手:
“钱道友息怒!
“实在是兽潮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
“还请再宽限几天,我已动用关系,加急催促船队,只要航路稍通,米船必至!”
华服男修嗤笑一声:“宽限?
“我宽限你,谁又来宽限我?
“此时,我家族长已亲自过问,族中几位叔伯也是颇有微词。
“今日我来,就是最后通牒!
“不过”
他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在杨大海眼前晃了晃:
“我钱家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杨掌柜,你还有两天时间筹米!
“若是两天之后,我还见不到那10万斤玉髓米”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么,就按照当初灵契文书上的约定,你青元阁,需赔付定金的5倍,也就是15万灵石作为违约金。”
十五万灵石这个数字,让周围看客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许多中小型修仙势力倾家荡产的巨款!
看着杨大海瞬间血色尽褪的胖脸,华服青年阴笑着补充道:
“当然,我看杨掌柜你,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凑不出这15万灵石。
“不过嘛
“我们钱家也不是不通情理。
“若实在拿不出灵石,也可以用等值的资产来抵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青元阁气派的门脸,宽敞的厅堂,最后定格在那块“青元阁”的金字匾额上,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你们崔家这栋青元阁,位置不错,格局也好,抵个十几万灵石,想必是绰绰有余。
“杨掌柜,你觉得呢?”
说完,他不再看杨大海惨白如纸的脸色,阴笑两声,转身便带着两名随从扬长而去。
走出十几步远,却又像是故意一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再次满是贪婪的望了一眼青元阁——
仿佛这栋楼阁已经是他钱家的囊中之物,这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虽然这些人是在门外,但以李易如今假丹境界的修为与神识,只要他想听,莫说是两个炼气修士的交谈,便是同阶修士的私下传音,也未必不能窥得一二。
方才门前发生的一切,对话中的每一个字,双方神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李易的感知之中。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连环局!”
李易站在楼梯阴影处,眼神微冷。
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预定大批灵米,提前支付“诚意十足”的定金,签订包含高额违约赔偿的文书,然后掐准灵鼋岛被围困的时间点发难
这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局,等着杨大海往里钻!
其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为了这栋地处魁风坊市黄金地段,生意兴隆的青元阁!
只是,眼下还不好判断,这究竟是钱家某些跋扈子弟见财起意的私自行动。
还是得到了钱家高层默许甚至指使的,有预谋的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