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
月上中天。
宅邸深处,仙祖阁。
此阁翘角飞檐,建造得极为用心。
乃李氏凡人族人为感念家族有修仙老祖,特意修建而成,以此彰显门楣。
三百六十天,日日皆有下人精心打扫,一尘不染。
此刻,李易将楚清棠送回隔壁厢房安歇,细心为她掩好房门后,才独自缓步走回属于他自己的那间静室。
室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并无过多奢华装饰。
他于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却并未立刻如往常般入定修炼,而是手掌一翻,掌心灵光微闪,取出了那卷自极渊宫秘境中得来的《血煞真解》玉简。
将玉简贴于额前,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查阅起来。
越是深入查看,越是觉得其中记载的诸般法术神通诡异非常。
比如一门名为“降灵术”的神通,竟声称能沟通上界,引魔界古魔的一丝分神降灵附体。
然而,魔功之所以被世人称之为魔功,无非就是修炼之道往往选择剑走偏锋o
不想费力,只想走捷径。
可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功法速成必有弊端。
血煞魔功也是这般。
每提升一个境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让正常修士瞠目结舌。
比如突破金丹境的描述就让李易直摇头。
玉简中清淅记载,欲从假丹境突破至金丹期,除了需要积累远超正统功法的庞大血煞法力外,竟还需服食不低于三十粒药性极其猛烈,副作用惊人的“长元丹”以强行凝固煞丹。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步。
此外还需寻得数种世间罕有的剧毒之物与真魔之气作为药引,辅助冲破瓶颈门其中一味主药,赫然便是名为“烛元蛟”三阶初期毒蛟的蛟丹。
三阶初期毒蛟,按照境界划分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修士,但其真正的实力已堪比人族金丹中期。
其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以此等至毒之物入药,纵然能侥幸成功结丹,恐怕也会根基大损,寿元更是要大打折扣。
“实乃饮鸩止渴之道。”
他指尖凝聚灵力,于虚空中轻轻一点,施展了一道隐秘的传音术:“寒月前辈,可曾休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月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媚嗓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李道友,本宫在这养魂木里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几万年,骨头都快睡散架了,如今好不容易清醒些,哪里还会有半点睡意?”
李易闻言,便直接切入正题:“那正好,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前辈您可曾听说过血煞魔功”,或者血煞真解”?”
识海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寒月正在久远的记忆中仔细搜寻。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没有。在我那个时代,修仙界百家争鸣,魔道功法亦是层出不穷,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血煞魔功”。
“本宫记得你为了你那个天元界的小徒儿,斩杀过一个魔修,那人似乎修炼的就是这类功法?”
李易点点头应道:“不仅是那人,找我族人麻烦,强占祖宗寝陵的那个所谓仙师,以及之前给辛夫人下蛊的,也都是这血煞教”的人。
“所以晚辈才会觉得奇怪,此功法为何流传如此之广,甚至连不同位面都有人修炼?”
寒月道:“可有这些人修炼时服食的丹药或者灵药?”
此话提醒了李易,他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颜色暗红,刻着一个夜叉头颅,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丹药。
正是从陈家兄弟那里得来的“长元丹”。
“前辈,您请看此物。
“此丹名为长元丹”,乃是修炼那血煞魔功的基础丹药,据说能精进修为,但似乎隐患也颇大。”
当这枚长元丹被李易以法力托举,然后在虚空漂浮时。
寒月竟然罕见地沉默了几息,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恍然与凝重:“竟是此丹。”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立刻追问:“前辈知晓此丹的来历?
”
寒月轻笑一声:“何止知晓。
“本宫修仙之时,正是古魔分魂下界,魔修势力最猖狂之际。
“许多灵根不佳、无法添加正道宗门的散修,为了寻求庇护和资源,往往会选择投入魔道,或者依附于象极渊仙城这样对修士来历不那么计较的大型仙城。
“那时的极渊仙城,说是仙城,实则龙蛇混杂。
“城内魔修与正道修士比邻而居,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这长元丹,在城中黑市可是抢手货呢。”
她忽然语气一转:“不过话说回来,那时的极渊仙城虽然混乱,却也藏着不少机缘。
“本宫当年就在那里淘到过几件不错的古宝,只可惜————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幽幽轻叹。
李易自然明白寒月是在感慨自身境遇。
从一比特婴中期的大修士,沦落为一缕寄人篱下的残魂。
这等天地悬殊的落差,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
但他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