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2 / 4)

可趁之机一一当时他还没打刀,遇险时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就一把锤头。锤头毕竞有重量,挥起来不如刀快,韩旭是用手切的,他一掌错着箭矢劈去,纵使再快,也是肉拳难敌飞箭,那箭擦着他的手背,“嗡"地一声扎进了他身后的墙上。

从那时起,韩旭便起了警惕之心,只他思来想去却想不到究竟是谁想杀他,他到京城才多久,能和谁结下这种不共戴天之仇?难道是更早之前?

韩旭想着前尘,也想着旧事。

站在一旁的武镖头才是傻眼一一他全然没想到韩旭的身手竟如此了得。他也算是京中排得上名号的高手了,虽然比不上大内,但能在高手如林的京中做镖局的总镖头,除了知人善用,最重要的就是功夫。到底做的是刀尖舔血的生意,没有压身的功夫,怎么保护得了自己和家人兄弟。可就在方才,身后有冷箭突袭,他却没有察觉。可能也不算没有察觉,而是他就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埋伏!也幸亏韩旭,要是再晚上一分,他们之中有一个今夜怕是走不出这铁匠铺。

武镖头将地上被劈得一分为二的箭捡起来:“没毒……真想杀你的话,应该不会只放一支。”

确实如此。

那人若是真想杀他,多放几支不更好?连着两回了,都是只放一支。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你小子在外头得罪人了吧?“武镖头想着韩旭也是个滑头,说不定是哪个像他一样的倒霉蛋,又没有他的气度和胸怀,这才上门泄愤。韩旭重新夹起新铁条,放进烘炉里,道:“应该不是。”他能得罪谁?近来唯一算得上有过节的就是余氏和吕氏,这两人应当不敢杀他。

“不是你,就是你爹了。“武镖头也就是随口说说,毕竟对于他们这种江湖人来说,寻仇灭门什么的,太正常了,“侯爷这树大招风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微顿,韩旭垂着头眨了下眼,又重新敲了起来。那时草叶纷飞风嘶去,有落日衔山云脚低垂。不知是不是因为请了韩璋帮忙的缘故,这几日算得上消停,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端午也到了。

卯时正中,马车已经候在府门前了。

韩旭替承恩侯掀车帘,跟在后面上了马车--他今日一身玄色织金锦袍,料子厚重。这种颜色和材质的衣裳是很挑人的,若是身高不够,撑不起这样的衣裳,若是气势不足,就会被衣裳的颜色和重量压倒。偏偏韩旭身材颀长,五官凌厉,旁人占一样都难的东西,他样样都占,穿起这衣裳,颇有几分"人靠衣装马靠鞍"之感,显得整个人模样挺阔,姿态挺拔。锦袍上金丝绣成的麒麟纹随着他的行动起伏,像是有了呼吸,在日光下活灵活现,袖口和衣摆特意做了加宽,行动时会露出朱红衬里,让他整个人不至于因为气势太足而显得沉闷。

韩益多看了他两眼:“今日收拾得很精神。”韩旭眉宇间那股冷硬的气场散了些,似是心情很好:“温宜给裁了身新衣裳。”

这话里显而易见的炫耀意味让韩益面上多了几分笑意:“皇上知道了你在匠作之事上的进言,特意让你去赴宴,你不必过于紧张,像平常一样即可,皇上是个宽宥的人。”

其实韩旭并不担心这个,类似的话温宜也同他说过:“你那番进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皇上是严苛之人,当初就不会轻放余将军,如今也不会让你去赴宴。”

这是以赏代罚的法子。

不过多时,马车便到了北苑园林。

今日尚有朝会,待朝会结束之后才是宫宴,旭日东升之时,光禄寺奏请开宴,宣景帝恩准,百官叩谢隆恩。

按照往常,皇上应该回宫,今日却同百官一同入了席。这是不寻常的,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寓意一一此次宫宴,是宣景帝身体好转之后办的第一次宫宴,盛大隆重自不必说,为的就是让文武百官知道,圣上尚在鼎盛之时,有能力处理朝政,有体力参加宫宴,也警告各方不要在背后妄动心思韩旭跟着韩益一道入场的时候,备受瞩目。能参加今日宫宴的,都是六品以上的京官,而能够携亲眷入席的,要么品阶高要么功勋卓著,京中最出色的嫡出子弟都在这里了。而韩旭虽是嫡子,却当不起出色二字,毕竞这人近来在东街上打铁的事,可是在世家门户里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是皇上钦点入席的,宣景帝在接受完百官的敬贺后,提起了他的名字。韩旭起身,对着皇上行了大礼。

宣景帝一直在打量他。

这几日他让安留良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个韩旭的事一一身世离奇、喜欢打铁、与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人呢生了个剑眉星目的模样,五官深邃,一身深麦色的腱子肉,手长腿长的,块头不小,明明没有说话,给人的气场却很强,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人不容忽视,在一众世家子弟之中,扎眼得很。宣景帝也见过韩识嘉,知道韩识嘉气质出尘,可现在看见了韩旭,却觉得今日就算韩识嘉在此,也压不住韩旭的气势。安留良说他不像韩家子,韩家就没一个长他那样的。而承恩侯当初便是因为这个儿子,推辞了科举主考的位置,后来又入宫请旨让他与温宜成亲,再到近来因为这个儿子的一句话,训斥了余课,甚至不怕与余课离心,还在东街上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