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角往四周缓慢又持续地拽拽,酸意沿着肋骨往上爬,眼眶也有点烫,高墨川闭了下眼,调整好情绪,然后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她。
即便是睡着了,凌麦冬也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依旧蹙着,脸色不太好,额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指尖搭在被子上,发着颤。短短几天,她瘦了很多,每天基本都在做噩梦,半夜就会醒来,严重一点,还会浑身疼。
心里医生每天都会来,她的病,只能脱敏治疗,也就是说,她需要反复去面对那段视频,那些回忆。
那并不容易。
即便凌麦冬知道了所有真相,可痛苦的记忆是根深蒂固的,每次听到解说员的声音,她还是会感到疼,会昏厥。
完整暴露凌麦冬几乎受不了,每天都是定向练习和分段脱敏。高墨川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又替她把眼泪抹了,握住她一直乱挥的手,包裹住,摩梭两下,“疼不疼啊凌麦冬。”“早点认识你多好。”
可是,早点认识她的话,她还是褚云辰的女朋友,他多半不会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坚韧,但也脆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高墨川吻了下她的眼睛。
凌麦冬安静下来后,身后的门被人推开,高墨川川回头,就见张继探进半个脑袋,用口型问:睡了?
高墨川点点头,起身跟着张继去了家属房。张继把打包的餐盒一个一个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又去给高墨川川接水。“你吃完眯会呗,看你挺累的,我帮你看会,老板要是醒了我叫你。“张继说。
高墨川低低应:“还行。”
张继把水递给他,在对面坐下来。
高墨川川喝了半杯后闷头吃饭,他嘴上说着还行,周身却透着疲惫,眼眶下面微微发青.…
其实这几天一直是高墨川和姜茗轮流陪着凌麦冬,要是他有比赛就是姜茗过来,但晚上基本还是他陪着,就像今天,早上高墨川刚打完比赛,一点不休息又赶来。
张继觉得,高墨川会这么寸步不离守着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她,再一个多半是不安。
凌麦冬知道真相后情绪崩溃,应激反应严重到住院,最近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但等她慢慢好了,和褚云辰之间的误会也解开了,她会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高墨川心里也不好受吧,只是他这人习惯了什么都不说。张继叹气,一脸心疼。
高墨川抬了下眼,“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话在张继喉咙里滚了两圈还是问出来了,“老板要是不选你怎么办?”高墨川盯着手里的菜,怔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放下筷子,靠回沙发里,淡淡说:“没想过。”
怎么可能没想过。
张继不信。
“你跟我还逞什么强?你就没个对策什么的?”高墨川顿了一下才说:“先等她恢复,其他的……到时候再说。”见他情绪不高,连饭都不吃了,张继转移话题,“她妈妈找到了吗?”话音落下,高墨川的手机就响了。
张继瞥了一眼一一钟达。
日料店那天,林碧瑶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了凌麦冬一直在找妈妈的事,那天之后,高墨川一直在托人找。
估计也找了钟达。
高墨川拿上手机,和张继说:“你在这看一下。”电话也没打多久,高墨川挂了后想去一楼买杯咖啡提提神,刚要进电梯,迎面就遇见白天心。
“高同学,好巧。“她说。
高墨川之前查她时候见过照片,本人看起来要更有岁月感一些,但那几分虚伪的笑倒是一如既往。
高墨川对这人初印象本来就差,此刻更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他手臂一抬,不轻不重地压在电梯门框上,意思也很明显--想去看凌麦冬,不欢迎。白天心看着那只挡在身前的手臂,倒也没什么反应,没有出来的意思,还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找她,我找你。”
高墨川眉心微微蹙起:“找我做什么?我俩之间更没有什么好说的。”白天心把手里的帆布包举高往前推到高墨川川眼前。布包上印着港城某个医院的logo。
白天心说:“这里面,是你会感兴趣的东西。”高墨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又抬起眼看她,“没兴趣。”白天心:“先别这么快拒绝,也就耽误你几分钟,聊聊?”高墨川:“没空。”
白天心笑说:“法律上,我还是凌麦冬的母亲,你没空,我是可以见她的,你拦不住。”
高墨川:…….”
就挺烦的。
他蹙了下眉,还是进了电梯。
大大大
自从褚云辰知道白天心用 CUBA 总决赛的视频刺激凌麦冬后,他也一直在梦魇。
他在梦里一遍遍叫着凌麦冬的名字,偶尔短暂清醒时,又会死死抓住姜堰的手,语无伦次地重复:“我不该把她送回去,是我亲自把她送走的,要不是我执意把她送回凌家,她不会被绑架.……
鹤云山的事,其实最自责的人是褚云辰。
总决赛结束后,褚云辰有一次去看凌麦冬,那时候她还处于昏迷的状态。窗外下着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一道一道,像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痕迹,褚云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