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二)
一向高傲恣意目中无人的陆世子突然变得如此拘谨腼腆,昭宁稀奇地挑了挑眉,清澈瞳眸里跃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兴味。这堂骑射课,她原本是不打算来的。
原因嘛,自然是姐姐永庆太会阴阳怪气的嘲讽人,偏偏她的骑射很不好,总被笑话,与其在这吃闷亏,不如告假回宸安殿多陪陪弟弟。谁知歇午晌时,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梦里是十年后,她竞然和素无交集且是世仇的定远侯世子成了婚!最最惊诧诡异的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婚后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她甚至为他千里奔赴西北战场,为他痛哭流涕……总之就跟话本子里似的爱得缠绵悱恻、死去活来。
她们还生了一个聪慧乖巧的儿子。
昭宁一身冷汗地惊醒过来,弟弟都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恰这时,赵皇后身边最严厉的张嬷嬷板着个老脸来了,道是奉娘娘的命,请她去武场上课。
杜嬷嬷不服气,要争辩,她拦了拦。
慢吞吞从梦境抽离出来的昭宁公主恍惚想起,自己还从未正眼瞧过陆世子。她想好好看看,他究竞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梦里的自己对他矢志不渝。不得不承认的是,方才他驯服烈马那行云流水的英姿,确实让她眼前一亮。但昭宁是个端庄矜持的公主,并没有把这份惊艳表现在面上,她探究的目光慢慢从俊逸的少年郎挪移到那匹毛发程亮的马驹。随侍公主左右的双慧和双灵的注意力,则放在陆世子过于直白的眼神上,二双早就听说过这位如雷贯耳的“恶名”,见其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公主,立马绷着脸上前一步,提醒道:“世子见了公主还不拜见?”陆绥猛地回过神,微颤的羽睫垂下来,掩饰了眸底的懊恼和难堪,他立即跪地行了一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双膝触地发出“砰"一声,昭宁有些被他那恭敬得好似见了父皇的姿态吓到,退了一步才抬抬手让他快免礼起身。陆绥见状眸光微不可察地黯了黯,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如今重回年少,纵使和令令有再多刻骨铭心的过往前世,也不可同日而语。她尚且年幼,并不知情,重逢后他过于激动热切的眼神对她来说是初见的冒犯。
陆绥极力压下欣喜激动的心绪,回想了一遍九岁的自己是什么行事作风,而后如往常一般,牵着玄苍告退去看赵擎的伤势了。殊不知,他同手同脚的僵硬举止落在昭宁眼里是多么怪异滑稽。昭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唇角弯弯,没忍住轻笑一声。就连双慧也小小声地嘀咕了句:“今日的陆世子好奇怪……”永庆亲眼目睹了陆绥大相径庭的前后态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越发难看,跺跺脚愤怒地在心底暗骂一句:他给我等着!再看昭宁那娇柔做作的讨厌鬼,永庆更是没有好脸,攥着颗石子就往树荫旁吃草的马儿屁.股砸了过去。
讨厌鬼呆呆笨笨的,连马背都上不去,这回指定要被吓破胆,哇哇大哭!已走出十余步的陆绥闻得轻微的破空声,眉宇不禁一蹙,他连身也没回,指尖捻着袖口的暗器往回一掷一一
“咻!”
半空的石子就此被打落在地,暗器却没停下来,眨眼间飞过永庆头顶,打落她发髻上耀眼的东珠。
永庆的额头也被珠子哨了一下,疼得大叫“啊!”不明所以的宫人们纷纷围拢过去询问。
昭宁皱皱眉,回眸只见马儿温顺地低头吃草。平心而论,她与永庆的关系算不上好,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她提步过去,语气关切“姐姐怎么啦?”
脑门瞬间肿了个大包的永庆*…”
大
平南侯世子赵擎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加上十一二岁的孩子正是要强好面的年纪,太医诊治完,赵擎硬是咬牙不说一句疼,还跟陆绥称兄道弟的,约着改日再比试马术。
陆绥才不想跟他比,但为免伤了他脆弱的自尊心,嘴上是先应下来了。散学后,陆绥乘马车出宫回府,一路拧眉沉思着,神情格外严肃。江平以为世子是为夫人和侯爷的事儿而烦闷,跟着一叹,不明白两位主子为什么天天吵架,也不明白侯夫人为什么不喜欢这么天资聪颖的世子,江平正想劝慰几句,就听世子问,
“限下我有多少人手能使唤?”
江平愣了下,板着手指数道:“我和江澜、院子伺候起居的五个小厮、还有书房两个……统共十来个吧。”
陆绥眉宇拢起的弧度不松反紧,因为这些都是"没用的”,无法为他去寻神医茂老救令令的弟弟,更无法去寻因为父亲而失忆流落乡野的裴家二舅、对付温辞玉那贱人。
年少的坏处也尽在此了。
他没有权势,办不成事。
回府后,陆绥不再像以前那样去后院求见厌恶自己的母亲,而是吩咐厨房备晚膳,他要吃多多的肉,快快长大。
膳后,他在前厅找到父亲的心腹叶荣。
小少年负手身后,一派老沉的语气,“荣叔,我要十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叶荣“哎呦”一声,惊讶地打量着小世子,笑问“您要暗卫做什么?”陆绥:“一,陪我练武;二,别人出行都是前呼后拥带着厉害的手下,独我没有,显得很没侯府世子的气势。”
江平和江澜两个下意识看一眼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