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好在有熟人,打听消息方便,她轻咳问:“我听闻此城战事不紧,你怎么在这?陆绥呢?”牧野一听这声音,毫无疑问是公主本尊,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昭宁眉心重重一跳,急了,“你说话啊!”牧野错开视线,别看陆绥成日就知道威逼大家伙写家书道他有多英勇有多少伤,其实真出了事,是绝不会说半个字的。但牧野抵不住公主焦急又凶狠的眼神,暗暗对好友赔个不是,才硬着头皮直言道:“前几日我们在秦州与敌军恶战一场,原定我率军捣毁敌后方武库,他夺粮擒拿敌将主帅,于靖陵河汇合,谁知当夜粮与人头皆送回来,唯独不见他身影,天亮再三探查,方知他许是中箭坠河,我得了线索沿途寻到此地……不过按他的能耐,一日也没什么一一”
“什么叫没什么?他是凡胎肉.体,又不是铜墙铁壁!"昭宁一颗心心都紧紧揪了起来,忍不住打断道,“你查到他在哪?派人去找了吗?”“正找呢!"牧野还想宽慰两句,但见昭宁转身就跑出门,他急忙跟上去,“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陆绥得拧我脑袋!”说着想叫凌霜等人帮着拦一拦,怎料一众人套马的套马,开路的开路,唯公主是从。牧野没奈何,头回恼昭宁几时对好友如此上心!陆绥失去音讯一事,牧野怕动摇军心,不敢声张,只着信得过的心腹在查找,昭宁要去,他只能带路。
一行马不停蹄,来到城外靖陵河畔,果真有不少褪下戎装的士兵打着火把牵着狼犬沿途搜寻,见牧野来,有人上前禀:“夜色太黑,尚未发现世子踪迹。”昭宁攥着汗湿的手,心都凉了大半截,无法想象陆绥在这样寒冷的初冬带伤摔下冰河该多疼,多难受。
这样恶劣的气候,在野外冻一夜是会死人的!她拼命咽下喉咙酸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些,跟着寻过去,她身子快冻僵了,每挪动一步都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眼前却不断浮现在京都和陆绥离时冷漠的决裂、面红耳赤的争执。
突然好后悔,好后悔!
那一夜,她干嘛要赌气不理他?
那封信,她干嘛非要面子,只给他回一个字?她明明可以跟他说清,她不怪他了,也不休夫了,她会等他平安回来的,从前的一切约定都作数。
可她对着最在意的男人,偏偏一句话也不说。若陆绥身负重伤,万念俱灰,带着绝望和寒心而去一一狼犬突然狂吠起来。
昭宁猛地抬眸,闻声望去。
夜雪茫茫,北风呼啸,一道高大的身影撑着木杖,一步一跟跄,正以缓慢的速度走来。
“陆绥?”
昭宁嗓音发颤,想也不想,急切朝那个朦胧的身影奔过去,风雪灌在面颊如刀割,逼得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双腿却有莫大的力量支撑着。另一端,陆绥迟疑地停下步子,大抵是身体冷透意识模糊出现幻觉了。他竞隐约听到令令唤他,还看到她就在十几步外。他缓缓呼出一口微弱尚带瘀血的气息,试图迈步近前,双脚却灌铅似的沉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想起曾听过军中老将说,人在临死前会走马灯般闪现心心念念的种种。他不信,阖了阖眼,再睁开,竟当真看到令令越发清晰地来到他面前。难不成,真要死了?
这副身躯历经恶战和生死边缘的挣扎,早已精疲力尽,彻底往下倒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