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静静地凝望她:“世上有许多美人,色衰而爱驰;你不一样,我不知道上天给了你什么,但你不一样。”“阿妹。“赵合玦退后一步,更好地看她,父亲看重二弟,军事上让二弟出征,政治上让二弟救灾,他谋反死路一条,坐等也是死路,唯有眼前人,能带给他生机。能活,谁想死呢。
“我拥有的金子银子不过是粮仓,父皇随时能拿去;二弟的喜爱之于你,并未带给你好的生活。男欢女爱,阿妹喜欢,天下美男多得是,二弟粗暴,何必要他?″
段红萼冷笑。做赵合玦的妹妹不如做赵合玦的母亲。扶持赵合玦登基,她从郡主升为长公主有什么区别,还不是看人脸色过日子。就这样想拉拢她,诚意低得她想弄死他。
赵合玦主动卸下发冠,将一头青丝揽入胸前,拽着段红萼的手来摸。“其实我觉得挺没意思的,这皇宫,好没意思。我愿经商,我愿走遍东西南北,赚上许多许多的金银,金山银山都给你。”他想去凉国,母亲当年呆过的地方,去大漠,去很远的地方。但他脱身不得,在父皇的安排下赵盍晋的前途里,非死不可。他怀疑父皇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的母亲。
他们都说父皇这辈子只爱过他的母亲,当年凉国为质,母亲数次对父皇伸出援手,他们说父皇仅有的真心只给了偷偷帮他的公主侍女。但全是他们说,他们说…父皇可没说过。
父皇宠爱二皇子,分明没给太子留活路。午夜梦回,他从惧怕怨恨不甘,到最后只是累了。
惧时难眠,恨时难眠,他做不到跟父皇同处一个皇宫,恨到抠破了被褥也无法安眠。
到最后累了,倒能入睡了。
他私下里听到过,二皇子赵盍晋说他跟冷宫里疯了的妃子一样,阴郁如鬼。任谁在死亡的恐惧和怨恨与不甘中,都没办法阳光灿烂。他累了,他想跑,跑到天涯海角,彻底做一个无姓之人。段红萼没有摸他,她抱住了他,生疏地学着他哄她的样子哄他,轻轻地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眼前人的神态分明有机可乘,绝望之时,她当然要给出一个怀抱。雪中送炭,难过时候一句安慰的话都显得可贵,累了吧,好孩子,倒在我怀里,为我所用,我爱你。
段红萼哄了会儿有点抓狂了,抓住了他的头发,恨不得抓秃他。她还是不太会哄人,打人更顺畅。
赵合玦却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他轻轻攥住她的手:“合作,阿妹,我们合作。”段红萼丢开他的手,背对他。
赵合玦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蹲下身,一粒一粒捡起地上掉落的金瓜子,这样的行为他做得没有半分受辱感,仿佛只是自己小阿妹把玩具乱丢,他好好捡起来,阿妹再玩的时候不会找不着。
段红萼就这样被哄好了。
她也蹲下,伸出手,小孩一样:“拉钩。”赵合玦轻轻笑,伸出了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爽,段红萼很小的时候就想跟人拉钩了,同学们到处拉钩,A跟B拉,C跟D拉…没有人跟她拉钩。
长大了,她骗自己大了,拉钩是小孩子做的事,不帅气,所以她永远不拉钩。
可今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幼稚。
她笑着,不掉眼泪。
赵盍晋回来了,身边多了个女人。据说是雪崩之时他救下的女子,那女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决定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