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敢讥讽本宫。“柳贵妃眼含血丝,痛苦难耐。红萼靠在她肩上。
“我很喜欢,"红萼呢喃,“喜欢有人恨我,我该说谢谢吗,贵妃娘娘,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名字?
她还有名字?
她就是贵妃啊,柳贵妃,她是娘娘,她的名字……“阿姐,你的名字真好听,满卓满卓,圆满卓越,爹娘最爱你了,给你取最好听的名字。”
“二妹,你将来一定完满卓越,幸福快乐,你要记得,姐姐永远爱你,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在你身边。”
“卓儿,你看这匹布好不好看,阿娘给你织衣裳,让卓儿漂漂亮亮地出嫁。”
“满卓,爹没本事,爹只能如此。原谅阿爹。”啊,我有名字,我竟然有名字,我是有名字的,我不是宫里面目模糊的娘娘,不是皇上的妃嫔,我叫满卓,柳满卓,我出生在春天,燕子飞回来了。“柳满卓。"她说,她是柳满卓。
“我喜欢这个名字,"红萼说,“我是红萼,谢谢你,恨着我。”柳满卓泪流满面。
赵质不近不远地旁观这一幕。他眼神冷淡,杀意却是对准了红萼。如果连来杀她的人,都可以被她感化,那她到底是什么。在那一场夜宴里,赵质高坐台上,见着她却无端端想起曾经,由此饶恕了她的性命。
眼前这一幕,何其讽刺,他所做下的决定,当真出于他本身的意志,而非被影响被蛊惑吗?
晋国宫廷里来了位妖。
赵质抽出了腰间的剑。
红萼似有所感,遥遥向他望来。
赵质剑在手中,无数的记忆翻涌,凉国的公主、阿姐、皇后、他杀掉的兄弟,岁月散在了他的脚下。
就此杀了她,不是太乏味了么。黎国将平,天下一统,哪怕真是妖,晋国也没有她作乱的机会。
兽能驯,妖亦能养。
赵质转身离去。
【他想杀你呢。】系统678不知何时苏醒了过来。【他有病。】段红萼说,【病得不轻。】
【宿主要不要杀了他。】系统道,【你这副身体若不利用起来,岂不是太费了吗。杀了皇帝,自己当女皇,等你拥有了权力,你会发现所谓的爱或恨,根本不重要。当你掌握着他人的生死,当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当所有人臣服在你的脚下,宿主,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快活。】段红萼:【教我做事,滚。】
系统道:【你也想的,你为什么不承认。巴掌打在鞠滨脸上的时候,杀戮和暴虐不曾带给你快乐吗。我为你申请了这副身躯,一具降维打击的美丽外壳,你没有学会如何使用。你总不能还在皮囊上纹上一堆贱男人的名字,破坏这具无暇的躯壳,成全你自己的自虐欲。】
678消失的这段时间,恶补了恶毒女配工作指南,发现自己的宿主不太专业。
恶毒女配从来外耗,从来让他人生不如死,哪有常常伤害自身的?【什么束缚了你。】678诱惑道,【你是黎国的将军,晋国的俘虏,杀晋目的皇帝是忠诚,祸害晋国的朝纲是大爱,你所有的行为我都为你找好了理由,你在害怕什么。】
【委身赵盍晋,乖乖做一个宠姬?哪天不受宠了,成为待客的家妓?还是生一堆孩子,求赵盍晋爱你?或是在与黎国的战事中,被拽出去砍了头颅挂在放旗上示众,美丽的无头胴体彰显你是一具死了仍然蛊惑活人的艳尸?】【垃圾,几把玩意,狗屎,】段红萼道,【叫你他爹诅咒我,烂货,没眼,你是狗屎你知不知道。】
678沉默了。
678不甘心\。
678委屈。
宸宫不该留的人都走了,鞠滨跪在床榻边惊魂未定。段红萼气得很,在脑海里疯狂发泄,直把678骂得逃走了,脑海里再没声才消停。
无论是所谓大义还是看起来光明的道路,段红萼通通不在意,有一天日子过一天,强迫她做事就去死。她爱烂就烂,烂到骨子里也是她自己选的。她发疯似的拉鞠滨上了床榻,手指也好唇舌也好,直到她从巅峰越过无力地倒下,额角汗湿轻轻喘息,才有一道泪从眼下划过。段红萼紧紧闭上眼,她攥紧被褥却不盖,衣衫凌乱,她心道,这个世上有的人心向光明,好好生活;可也有人只往泥潭走,她不需要人拯救,埋在泥潭里是她自己的选择。死了就死了,或许某天,泥潭里开出朵莲花来,那也算她的作用。
她只想溃烂,烂到底。溃烂才是她的舒适区。人人都可以说她没救了,长在她脑子里的系统不能,既然寄宿着她,就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不会说话就去死,滚。鞠滨跪在段红萼的身边,奴错了,他说奴错了,郡主打奴。段红萼一巴掌扇过去,扇得鞠滨嘴角出了血。鞠滨呆愣了会儿,安静下来,垂着红肿的脸,给郡主盖上了被褥。段红萼大笑起来。
“倘若我要砍断你的手脚,你当如何。”
鞠滨闻言,伏跪:“奴冒犯郡主,本就该死。”段红萼道:“我要你生不如死呢。”
鞠滨跪得更标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得到了天大的垂怜,便不能不付出代价。鞠奴心甘情愿。
贱骨头。段红萼这样骂他,而鞠滨神色未改。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