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
柳溪村杨家大宅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微风吹散了些许,但那股凝固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却久久未曾散去。
杨家护卫们连夜清理战场,将李家族人的尸体堆积在村外的空地上,等待官府发落。
伤员被妥善安置,白静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正在熬煮汤药,分发伤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书房内,杨天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左肩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只是稍微活动一下,依旧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安然地坐在主位上,品着一杯微凉的清茶。
杨鸿宇和杨鸿文侍立在侧。
经过一夜血战,十五岁的杨鸿宇褪去了所有少年人的青涩,持枪的手稳如磐石,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收敛入体,整个人如同一柄入了鞘的宝枪。
十二岁的杨鸿文则显得有些疲惫,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时翻看着手中刚刚整理好的关于李家产业的卷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什么。
“父亲,王叔已经带人去县城一个多时辰了,县衙那边,会不会……”
杨鸿宇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开口。
杨天凌放下茶杯。
“等。”
只有一个字。
周武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贪功的人。
自己送上门的功劳和把柄,他没有理由不接。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把戏台搭好,然后自己再名正言顺地登场。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进书房。
“家主,县衙来人了!”
杨鸿宇精神一振。
杨天凌却很平静:“是王铁山回来了?”
“不是王队长,是县衙的官差,说……说县令大人有请!”
县令,魏天阳?
杨天凌略感意外。
他本以为会是县尉周武先派人来通气,没想到县令直接插手了。
看来,昨夜的动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清江县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知道了,让官差稍候,我即刻就去。”
“是!”
护卫退下。
“父亲,我跟您一起去!”杨鸿宇立刻说道。
“我也去!”杨鸿文也跟着开口。
“你们不用去。”
杨天凌站起身。
“鸿宇,你坐镇家中,看好降卒,安抚伤员。记住,李家虽灭,但人心未定,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鸿文,你继续完善你的计划。等我回来,我们就要开始接收李家的一切。我不希望到时候出任何纰漏。”
他看着两个儿子,交代清楚。
“是,父亲!”
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杨天凌独自一人,走出了杨家大宅。
两名官差牵着马,在门口等侯,见到杨天凌出来,态度颇为躬敬。
“杨家主,请。”
一个时辰后,清江县县衙。
杨天凌被直接带到了后堂。
堂内,不止有县令魏天阳,连县尉周武也在。
魏天阳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人,而周武则是一身武官劲装,身形魁悟。
两人分坐主次位,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草民杨天凌,拜见县令大人,县尉大人。”
杨天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杨家主不必多礼,赐座。”
魏天阳抬了抬手,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谢大人。”
杨天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杨家主,昨夜柳溪村之事,本官已经听周县尉说过了。”
魏天阳开门见山。
“李家勾结黑风寨山匪,劫掠商队,罪证确凿。后又不知悔改,聚众作乱,夜袭杨家府邸,意图谋害良善,实属我清江县之毒瘤!”
魏天阳的定性,直接将李家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旁的周武补充道:“杨家主送来的供状,以及从黑风寨缴获的李家信物,证据链完整。李正堂罪无可赦!”
杨天凌起身,再次拱手:“全赖两位大人明察秋毫,为我杨家,为清江县百姓做主!”
他将所有功劳都推给了官府。
魏天阳和周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满意。
这个杨天凌,是个懂规矩的。
“杨家主此次协助本官与县尉,剿灭匪患,肃清叛逆,维护了一方安宁,功不可没。”
魏天阳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本官与周县尉商议过后,决定对杨家进行嘉奖。”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盖着县衙大印的文书。
“经县衙核实,杨家在清江县乐善好施,屡有义举。此次更是立下大功,已完全具备九品世家的资格。”
“从今日起,杨家,便是我灵武国在册的九品武道世家!”
九品世家!
饶是杨天凌早有预料,此刻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从一个偏远山村的穷困户,到官方承认的九品世家,他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