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样的寂静。
白衣煞神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凝固了,他低头,看着从自己咽喉透出的那截黑色枪尖,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生机,正从他身体里飞速流逝。
扑通。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又一位炼脏境强者,陨落。
整个战场,所有的打斗声、喊杀声,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溃逃的李家族人,追杀的杨家护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持枪而立的少年。
十五岁的杨鸿宇。
他胸膛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微微颤斗,脸色因真气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枪尖斜指地面,身上沾染的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以炼筋境修为,临阵突破,枪杀炼脏境成名高手!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杨天凌一刀腰斩李正堂。
如果说杨天凌的强大还在情理之中,那么杨鸿宇的战绩,则彻底颠复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怪物……一家子都是怪物……”
一个正在逃窜的李家护卫,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彻底失去了逃跑的力气。
“少主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少主威武!”
下一刻,所有杨家护卫都爆发出了震天的狂呼,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原本已经崩溃的李家阵营,在这一刻,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降了!别杀我!”
“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求饶声响成一片。
杨天凌没有去看那些降卒。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宅门口。
那个黑衣煞神,趁着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杨鸿宇吸引的瞬间,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跑了一个。
不过,无伤大雅。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炼脏境,已经构不成威胁。
他收回视线,缓步走到杨鸿宇身边,左肩的伤口依旧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
“感觉如何?”
杨鸿宇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激动和亢奋还未褪去。
“我……我杀了他。”
“他想杀你。”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做的很好,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家人。”
得到父亲的肯定,杨鸿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是。”杨天凌话锋一转,“你最后那一枪,太险了。”
“你燃烧气血,将所有力量汇于一击。若是他有防备,或是身上穿了内甲,死的就是你。”
杨鸿宇脸上的激动瞬间冷却,他低下头:“是,父亲,孩儿鲁莽了。”
“这不是鲁莽,是经验不足。”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成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杨鸿宇,转向护卫队长王铁山。
“家主!”王铁山浑身浴血,快步上前。
“清点伤亡,救治自己人。投降的,缴了兵器,全部关押起来,派人看管。”杨天凌的命令简短而清淅。
“是!”
“鸿文。”杨天凌又喊道。
十二岁的杨鸿文从大宅内快步走出,他一直遵从父亲的命令,在地窖里安抚女眷,此刻才被允许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父亲。”
“去,带着帐房先生,去审问李家的管事和内核族人。”杨天凌的指令冰冷,“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李家所有产业的位置、契约、帐本,以及他们藏匿财物的所有密库。”
“孩儿明白!”杨鸿文没有丝毫尤豫,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持枪守卫,一个入内审讯,杨天凌心中生出一丝慰借。
这场血战,杨家不仅赢了,而且赢得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未来。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的痕迹被迅速清理,尸体被集中拖到一旁。杨家的伤员在白静和几个女眷的照料下包扎伤口。
李家的降卒则被捆得结结实实,关押在后院的柴房里,由护卫队轮流看守。
杨家大宅的书房,灯火通明。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由白静亲手包扎好。
杨鸿宇和杨鸿文,分立两侧。
“父亲,都审问清楚了。”杨鸿文递上一本刚刚记录好的册子,上面是他亲手绘制的清江县舆图,用朱笔在十几个地方画了圈。
“李家在县城有丹药铺、布庄、粮行共计七家,城外有良田八百亩,还有三处别院。”
“根据李家帐房的交代,他们为了请那两个炼脏境客卿,变卖了近半家产,但府中密库里,应该还有现银不下三万两,以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