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温泉湖的水面出现奇怪的波纹,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
光之路径直指几何体中心。
“我们要穿过那个?”苏文不可置信。
“路径指向它内部。也许它内部是稳定的,或者有通道。”林默也不确定,但路径确实笔直延伸,没入几何体的光之结构中。
“那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有‘内部’的样子。它更像是一团混乱的能量。”
“也许是通道,也许是陷阱。但没有别的路。”
他们绕着温泉湖边缘走,寻找可以通过的路。但湖边地面湿滑,有些地方是松软的泥浆,有些是锋利的硫磺结晶,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走到一半时,异常发生了。
不是来自几何体,而是来自湖中。
湖水开始沸腾,不是温度的沸腾,是“存在”的沸腾。水面冒出巨大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奇怪的景象:有的是从未见过的风景,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抽象的几何图案。气泡破裂的声音也不是“噗”的声响,而是片段的声音:笑声、哭声、爆炸声、音乐、话语碎片。
“不要看,不要听。”王一警告,“那是高维信息泄露,是纯粹的噪音污染。接触太多会污染你的意识结构。”
但已经晚了。林默看到一个气泡破裂,释放出的景象是一个熟悉的地方——地下城垃圾场,他和老爹的“家”。但那个家里,老爹在,他也在,但还有一个女人,一个他从未见过但感觉无比熟悉的女人,像是母亲。一家三口在吃饭,在笑,在说话。那景象如此真实,如此温暖,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是可能的过去。”王一的声音变得急促,“如果你母亲没有死,如果她活下来了。但那是假的,是维度噪音制造的幻觉。你母亲在你三岁那年就死于清扫者的轰炸,你亲眼看到的。”
“我知道。”林默低声说,但眼睛无法从景象上移开。那个幻觉中的母亲,有着温柔的眼睛,温暖的笑容,她给“林默”夹菜,摸他的头,说着什么。那个“林默”看起来更快乐,更无忧无虑,更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而不是背负着世界命运的容器。
苏文拉了他一把:“林默!醒醒!”
景象消失了,气泡破裂,只留下硫磺的臭味。
“我没事。”林默甩甩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走。”
但更多的气泡在升起,更多的景象在释放。每个气泡都是一个可能的现实,一个“如果”的世界:如果他从未遇到王一,如果他接受了清扫者的招募,如果他死在垃圾场的某次冲突中,如果他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人……
有一个气泡特别大,破裂时释放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景象中,他站在一个高台上,台下是无数人,不,不只是人,还有各种奇怪的生物,有些像人但有多条手臂,有些完全是机械,有些是纯粹的能量体。他们都在欢呼,在向他致敬。而他,穿着华丽的服饰,手持权杖,头戴王冠,表情威严而仁慈。在他的脚下,是整个宇宙的星图,无数星系在闪烁,臣服于他的统治。
“如果你接受了种子的全部力量,成为宇宙的主宰。”王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这是可能的未来之一。种子中的十亿意识,加上遗忘之海的数据,再加上某些特定条件,你可以成为某种……神。统治一切,改变一切,按照你的意志重塑宇宙。”
“那终结呢?”
“在你的统治下,终结协议可以被改写,被中止。你可以拯救一切,按照你的意愿。代价是,你必须接受那十亿意识,与他们完全融合,失去‘林默’这个个体,成为一个新的存在——一个神,但也是囚徒,永远背负统治的责任。”
景象中的“林默”转过身,看向此时此地的林默。他们的目光相遇,那一瞬间,林默看到了那个可能自己眼中的东西:无限的权力,无限的孤独,无限的沉重。
然后景象消失了。
“那是……真的可能吗?”林默问,声音干涩。
“可能性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但存在。”王一回答,“种子确实有这样的潜力。但那不是拯救,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终结——你,林默,这个独特的个体的终结。你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更好,也许更糟,但肯定不是现在的你。”
“如果我必须选择呢?是让我自己终结,让宇宙延续;还是让宇宙终结,让我变成神,延续某种存在?”
“那要问你自己,林默。但记住,成为神并不意味着你能拯救所有人。神也有极限,也有代价。而且,那个未来中的你,看起来并不快乐。”
他们终于绕到了几何体的正下方。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它更加壮观,也更加可怕。那些发光的线条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形成无法理解的图案,发出无法理解的声音。光之路径从地面升起,没入几何体的中心,那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光点,像是风暴的风眼。
“怎么进去?”苏文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结构,表情凝重。
“不知道。也许直接走进去,也许需要特殊的方法。”
就在这时,几何体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发出的声音也从低语变成轰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