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的,超越的见证者。它能见证这个宇宙的全部,从开始到结束,从宏观到微观,从物质到意识,然后做出判断:这个存在,是否有价值继续?”
“这样的见证者存在吗?”
“不存在,所以需要被创造。”镜婆的眼睛更亮了,“用种子,用那十亿意识,用遗忘之海的数据,用你的存在作为锚点。在最后一刻,创造一个暂时的宇宙意识,让它自己判断自己是否值得存在。这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最疯狂的计划。”
林默感到震惊。镜婆说的,和王一在黑盒中看到的几乎一样。但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个老人告诉我的。在离开前,他来找过我,给了我一些……知识。”镜婆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他就去了中心控制塔,再也没有回来。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在塔的顶端,在做最后的准备。他在等,等一个带着种子的人,等一个愿意成为锚点的人。”
“那个老人是谁?”
镜婆沉默了,她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像是怜悯,又像是骄傲。
“你会知道的,当你见到他时。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你准备好了吗,林默?准备好失去自己,成为宇宙意识的一部分?准备好让你的存在溶解在更大的存在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如果这是拯救一切的唯一方法……”
“但你能代表一切吗?”镜婆尖锐地问,“你能代表那些孩子吗?代表苏文吗?代表这个避难所里的每个人吗?代表清扫者吗?代表清洁工吗?甚至代表那些已经消失的,被现实崩溃吞噬的人吗?你有权利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吗?”
林默无法回答。
“这就是问题所在。”镜婆叹了口气,“拯救宇宙听起来很伟大,但宇宙是由无数个体组成的。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痛苦和快乐。用所有个体的终结,换取一个抽象的‘宇宙’的延续,这真的是拯救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曼荼罗地毯的光芒在变化,从温暖的橙色变成冰冷的蓝色。
“我没有答案。”镜婆最终说,“没有人有。但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做出选择。而我的选择是,帮助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成功,而是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水晶球。但当她触摸它时,水晶球内部浮现出星光,像是包含了一个微缩的宇宙。
“这是导航仪,老人留下的。它能指引你前往中心控制塔,避开最严重的现实崩溃区域。但它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会消耗使用者的……存在感。每用一次,你就会变得更不被记住,更不被注意,最终可能完全被遗忘。”
“就像老陈?”
“比那更糟。老陈是被动地失去定义,而这是主动地放弃存在感。你确定要用吗?”
林默看着水晶球,看着里面旋转的星光,看着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如果没有人记得我,那我还是我吗?”
“这是个哲学问题,孩子。”镜婆把水晶球递给他,“但现实是,如果你不用,你可能永远到不了中心控制塔。现实崩溃越来越严重,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道路会改变,方向会错乱,时间会扭曲。没有导航,你会迷失在概念的迷宫中。”
林默接过水晶球。它出奇的轻,仿佛没有重量,但同时又感觉沉重无比。
“我需要做什么?”
“想着你的目的地,然后打破它。”
“打破?”
镜婆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林默闭上眼睛,想着中心控制塔,想着塔顶,想着那个等待的老人。然后,他松开手。
水晶球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它开始旋转,越来越快,然后突然——
破碎了。
但不是物理的破碎,是像泡沫一样,无声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飞舞,然后汇聚成一条发光的路径,穿过墙壁,指向某个方向。
“路径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镜婆说,“而且只有你能看见。跟着它走,它会带你穿过最安全的路线。但记住,安全是相对的,你仍然会面对危险,只是避免了最致命的现实崩溃区域。”
“谢谢你,镜婆。”
“不用谢我,孩子。”镜婆坐回地毯中央,闭上眼睛,“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现在走吧,在我忘记你之前。”
“忘记?”
“导航仪已经开始作用了。随着你离目的地越近,人们对你的记忆会越模糊。当你到达中心控制塔时,可能连你自己都会忘记自己是谁。所以,抓紧时间,在你还有记忆的时候,完成你该做的事。”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但点点头,转身离开。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镜婆最后的话语,轻得像叹息:
“愿你在终结中找到开始,在遗忘中找到记忆,在虚无中找到意义。”
门关上了。
光之路径在眼前延伸,穿过避难所的走廊,穿过墙壁,指向未知的远方。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儿童宿舍的方向,他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暂时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