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黯淡,“所以我要去,不只是帮你,也是去找他。”
林默看着这个十二岁男孩眼中的决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地下城垃圾场挣扎求生的孩子,那个渴望找到答案,找到亲人,找到意义的孩子。
“等你长大了——”
“我们没有时间等我长大了,对吗?”小杰打断他,语气出奇的成熟,“现实崩溃越来越频繁,大家都说世界要完了。如果世界要完了,那我宁愿在战斗中长大,而不是在等待中死亡。”
苏文叹了口气,但没有反驳。她看向林默,等待他的决定。
“我们需要一支小队。”林默最终说,“人不能太多,否则目标大,而且现实锚的保护范围有限。但也不能太少,中心控制塔结构复杂,需要多种技能。”
“我有几个人选。”苏文说,“一个前清扫者士兵,他叛逃了,对清扫者的战术和装备很了解。一个机械师,能修理任何东西。一个医生,如果……如果有人受伤。还有一个,呃,算命的,但她的预感经常很准。”
“算命的?”
“她自称能看见‘可能性的丝线’,以前我们都当她是疯子,但最近几个月,她的预言开始越来越准。她说你会来,带着黑色的盒子和倒计时。”
林默感到脊背发凉。
“她在哪?”
“在她的‘工作室’,如果你能这么称呼的话。那地方……有点特别。”
“带我去见她。现在。”
“你不需要休息吗?你刚刚经历了——”
“没有时间休息了。”林默看向控制室的屏幕,那里显示着倒计时:718:45:22。
不到30天。
每一分钟都在流逝。
苏文带他穿过避难所的居住区,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原本可能是储藏室,但现在门口挂着各种奇怪的饰品:风干的植物、奇形怪状的石头、用废弃零件做成的风铃。门本身被涂成深紫色,上面用白色颜料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
“她叫明镜,但大家都叫她‘镜婆’。”苏文低声说,“她有点……直接。如果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别太在意。”
苏文敲门,三长两短,有节奏。
门自动开了,没有看到人开门。
房间内部比林默预想的要大,但拥挤不堪。墙上挂满了各种图表、星图、手绘的符号,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数学公式但又明显不是数学的东西。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地毯,上面画着复杂的曼荼罗图案。地毯中央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灰白长发编成复杂的发辫,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进来吧,带盒子的男孩。”镜婆的声音沙哑但有力,“还有苏文,你可以走了,我和他单独谈谈。”
苏文犹豫了一下,看向林默。林默点头,她才离开,轻轻带上门。
“坐。”镜婆指了指她对面的垫子。
林默坐下,发现地毯上的曼荼罗图案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射光,是自主发光。而且图案在缓慢变化,像是活的一样。
“你看到倒计时了,对吗?”镜婆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到了,在我的方式里。”镜婆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图表,上面画着复杂的曲线和时间轴,在某个点上标注着“终结”,“可能性丝线在收缩,所有的未来都在向一个点汇聚。三十天,然后……虚无。”
“你能看见未来?”
“不是看见,是感觉。就像你能感觉到风的方向,我能感觉到可能性的流动。大多数时候,未来是发散的,有无数的分支。但现在,所有的分支都在收束,指向同一个终点。就像河流最终汇入大海,但这片海是干涸的,是虚无。”
镜婆的眼睛盯着林默,不,是盯着林默体内深处的某个东西。
“你带着种子,也带着终结。矛盾的存在,希望与绝望的混合体。有趣,真的很有趣。”
“你能帮我吗?”林默问,“我需要去中心控制塔,然后去更远的地方。我需要找到停止终结的方法。”
“停止?”镜婆笑了,那是苦涩的笑,“你无法停止已经启动的东西。你能做的,只能是改变它的形态,或者……接受它,然后超越它。”
“我不明白。”
“终结协议一旦启动,就像石头从山顶滚落。你可以尝试改变它滚动的方向,但无法让它停止。你能做的,要么是在它滚动的路径上设置障碍,改变它的终点;要么是学会在滚动的石头上跳舞,直到音乐结束。”
镜婆从身边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像沙子一样的彩色粉末。她抓起一把,撒在地毯上,粉末自动排列成图案——一个黑色的立方体,上面有倒计时。
“黑盒是判决,但判决可以有上诉。上诉需要证据,需要证明这个宇宙的存在有价值。但价值由谁定义?由发出判决的那个宇宙?但它们的价值观和我们完全不同。由我们自己定义?那就像罪犯为自己辩护,法官不会采信。”
“那该怎么办?”
“需要第三方见证。”镜婆又撒了一把粉末,这次形成一个眼睛的图案,“一个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