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完)(2 / 2)

时,对美满姻缘所有美好的遐想。

整整一日都在喧嚣忙乱的礼制里度过。待于金殿受册领印,在凤仪宫中行过同牢合衾之礼,大婚之仪只剩下最后的枕席嘉礼。钱嘉绾坐在婚榻上,听着礼官们依序告退之声,有些不敢抬眸看身畔人的眼睛。

殿中归于宁静,钱嘉绾盯着裙摆上繁复华丽的绣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纷乱的心跳声。

“害怕?"皇帝哥哥轻柔的话语落入她耳中。修长如玉的手轻覆上她的手,传递来他的温度。对上他温煦的目光,望见他面庞温柔的笑意,还有他眸中未加掩饰的欢喜,钱嘉绾紧张的心绪不知不觉被熨平些许。她嫁给了皇帝哥哥啊,他是她年少时倾心心相许的人,是她认定的夫婿。徐成与书兰、书韵上前,各自服侍陛下与皇后娘娘沐浴更衣。钱嘉绾在独属于自己的香汤中沐浴过,换上了一袭正红色的寝衣。柔软的衣料轻轻贴合着窈窕的身段,这般明艳的颜色将那姣好的容貌勾勒得愈发倾城动人,眼波流转间惹人怦然心动。书兰与书韵默契地止步于外间,钱嘉绾独自入了新房。皇帝哥哥先她一步沐浴毕,此刻他立于堂前,在凝神看那对描金龙凤红烛。它们要燃一夜呢。钱嘉绾想。

柔和的烛光映照着两道相偕的身影,傅允珩执过心上人的手。钱嘉绾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二人同坐于婚榻旁,今夜的锦帐间撒着各色干果,寓意岁岁圆满,琴瑟永偕。

傅允珩取下怀中人的玉簪,青丝如瀑般散落。四目相望,情意尽数落在彼此眼中。傅允珩倾身,手掌轻轻托住她,温柔地覆上她嫣红柔软的唇瓣。

绵长又缱绻的吻,没有急切的莽撞,有如呵护珍宝一般,克制而又珍重,满心的爱意倾泻流淌。

烛光晃晃悠悠,两道身影依偎向柔软的锦榻。寝衣的系带被他一一解开,屋中亮堂,光影层层透过锦帐。钱嘉绾闭上了眼,羞涩地不敢再看。

温柔的吻落在她眉眼,绵延向下。

掌心不间断的轻慰,他耐心地安抚着她,消解着她所有的紧绷与拘束。落下的帷幔摇曳晃动,圈出一室旖旎。

天际圆月铺洒清辉,恰好成全这人间良宵。天光朦朦胧胧地映入锦帐,纵然身上疲累,但钱嘉绾脑中迷糊地惦记着今日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还未睁开眼,动了动想要起身。“醒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她发觉此刻被人抱在了怀里,后背贴在身后人的胸膛。钱嘉绾迟钝地回神,才想起她和皇帝哥哥已经成婚了,这儿并非她的闺房。昨晚榻间的一幕幕回到脑海中,钱嘉绾又闭上眼,耳后不禁一热。圆房前她看了半本画册,到最后什么都没用上。锦帐里脑中一片空白,都由身上人摆布。

第一回他还控制着,第二回可是彻底少了顾忌,什么哄人的话都有。不过想到自己也得了趣,钱嘉绾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她察觉到外间天光,定了定神:“什么时辰了?“天色好似已不早,她惦记着要去给宫中长辈请安。

傅允珩笑了笑:“不着急。“有他陪着她呢,况且明惠皇祖母与母后也不会真与他们计较。

他如此说,钱嘉绾疲惫未消,被他半哄半抱留在了怀里。她仰眸看他,目光描摹过他温润的眉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态的皇帝哥哥,惯来从容沉静的神色里添了一抹慵懒。

还未等她细看欣赏,傅允珩吻了吻她,重新将人压在了身下。光影在榻间跃动着,直胡闹到巳时,二人才起身。栗子已经在殿外徘徊许久,被书兰和书韵严防死守着,此刻才被放了进来。它当先跃入屋中,对榻前的二人"喵喵鸣呜"的,像是在抱怨他们怎么起得比自己还迟,外头太阳都这么大了。

钱嘉绾瞪一眼傅允珩,后者含笑受之,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栗子敏锐地察觉出他们二人间气息的不同,但它的脑袋里想不明白更多。栗子在殿中巡视了一圈,对新地盘满意得很。毕竟它从前也是常常入宫的,倒是已经很快适应了新家。

先用过早膳,钱嘉绾坐于妆台前梳妆。她执着象牙梳,慢慢梳通着乌发,面颊上犹带温存过后淡淡的红晕。

因是大婚第二日,钱嘉绾今日择了一袭樱红色绣缠枝牡丹的织金锦裙,配了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妆奁里的胭脂只用了浅浅一层,再点上口脂。傅允珩执了黛笔,专注地为她描眉。虽是初次上手,在心上人指点下却也有些模样。

日光朗照,铜镜里映照出一对眷侣身影,一站一坐。即便有些模糊,亦能看出他们眉梢眼角皆蕴笑意。铜镜一角还卧着一只金灿灿的小狸奴,它打着哈欠,和谐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卷。

钱嘉绾与傅允珩相望而笑。新婚燕尔,尽得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