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洞房花烛(完)
二月十九,帝王颁下诏书,昭告天下,册立越王第三女、明瑶县主钱嘉绾为中宫皇后。
浩荡仪仗自皇城启程,礼乐声声绵延不绝,一路行至越王府门前。从册封正使手中接过圣旨之际,钱嘉绾恍然忆起,今日正是她当年随同祖母入宫,与皇帝哥哥初见的日子。
她低眸浅浅一笑,周遭此起彼伏的恭贺喧闹声中,她心间漾起甜蜜的欢喜。她要嫁给珩哥哥了,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名分既定,礼部会同鸿胪寺,即刻着手筹备帝后大婚一应事宜。自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勤于朝政,后宫却长久空悬,国本未能稳固。在辅理国事之余,元老重臣们多次上书进言,奏请陛下立后。如今中宫人选落定,朝野也终于放下心来。
帝王大婚六礼,纳采、问名、纳吉三项礼节在春夏之交依次完成。待到行请期礼时,司天监与礼部共同测定吉日,奏禀陛下。帝王金口玉言,将大婚之日定在了次年正月。
越王千金入主中宫,后位无可争议。不少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世家们,亦动了让女儿入宫为妃的心思。尤其明章太皇太后一连举荐了数位才貌双全的世家员女,意在为后宫添补妃位,绵延皇室子嗣。然陛下心意早已笃定,此生唯立一后,全然没有选纳嫔妃的打算。坊间渐渐传出消息,陛下与皇后自幼一起长大,乃是青梅竹马。陛下之所以多年不曾议婚,原是一直在等候明瑶县主长成。檐前桃瓣纷扬,朝夕悄然轮换。
大雪纷纷,闺房中点着炭火,和暖如春。一只圆滚滚的小狸奴趴在炉边酣然入睡,浑然不知它的许多家当已经被人细细打包好,明日就要送去宫中。钱嘉绾静静坐于窗前,指尖轻轻拂过手中已然绣制完成的团扇。她凝望着窗外雪景,心底生出无限感慨。从前总觉得距离婚期还有大半年光阴,漫漫时日可以好生准备。可转瞬之间,属于她的婚期便已然近在眼前。冬日昼短,暮色早早笼罩了府邸。
明暖的烛火照亮了路途,越王妃立在廊下,侍女为王妃娘娘轻轻掸去肩头落雪。
钱嘉绾听到书兰的通传,忙迎了出来:“母妃,外头风雪未歇,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越王妃笑了笑:“进去再说。”
内室的门掩着,母女二人同坐下,说些体己话。侍女们俱屏退在外间,钱嘉绾望着屋中齐备的妆奁,大婚的所有事项祖母与母妃都已为她筹谋周全,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当,无需她再为此费心。长辈们教导过她,她嫁入宫中要做的是一国皇后,非同小可。她须担起国母的重担,不能再如同在闺中一般自在无忧。这些道理,钱嘉绾都铭记在心。
她本以为该交代的话语都已经尽数说完,不解母妃为何此刻前来。越王妃取出几本簿册,仔细压在钱嘉绾的枕畔。“后日便是你的大婚吉日,这些物件,也该交到你手上了。”钱嘉绾意识到母妃说的是何物,脸颊微微一红。越王妃又柔声嘱咐了几句,钱嘉绾低着头一一听了。这几番话语,只有最亲近的长辈方能对新嫁娘提点。越王妃点到即止,余下的让女儿自行阅看便好。
钱嘉绾红着脸送走了母妃,回到内室时,又望见枕下露出来的母妃给的画册一角。
这就是所谓的,压箱底的册子罢。
月儿高高悬挂在夜空,钱嘉绾沐浴过后,确认屋子里除了她,只留下一只小狸奴。
入宫的日子在即,这几日栗子都在她屋中睡。钱嘉绾剪了一段灯芯,将烛火调成合适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本册子。画上的动作涌入眼帘,一想到大婚那日就要与皇帝哥哥行此事,钱嘉绾又忙忙地将画册合上。
一旁的栗子不懂,还伸出爪子在空中拨弄着,很好奇的模样。钱嘉绾拍了拍它的脑袋,好半响才重新打开册子。她每每面红心跳地翻看一两页,就要停下来蹂躏一会儿栗子,凌乱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
有些地方她还要闭上一只眼睛,根本不敢细看。“喵呜。“栗子抖着毛,觉得今夜的主人好生奇怪。脑中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钱嘉绾仰面躺回在榻上,用一张帕子遮住了脸。
“哎呀!”
一晃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皇城之内锣鼓喧天,十里长街锦幡高挂。百姓沿街驻足翘首期盼,一派盛世婚典的恢弘盛景。
越王府内院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数名内廷女官侍立在侧,侍奉皇后娘娘更着礼衣。这套祎衣乃是宫中绣娘们历时半年精心织造而成,衣身以云锦为底,绣以金丝银线,缀以金珠宝玉。裱摆铺陈,行走之间漾开层层华贵的光泽。
钱嘉绾端坐在铜镜前,越王妃与女官们一道为她戴上大婚的花钗冠。十二树花钗分毫不乱,在大齐唯有中宫皇后方有资格佩戴,象征她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子。
镜中映出满目珠玉琳琅,钱嘉绾望着铜镜中盛装的自己,心中欢喜与忐忑交织。世间女子,谁不愿在成婚那日见到自己最美的模样呢。这场立后大典铺陈得极尽盛大隆重,钱嘉绾耳畔响起皇帝哥哥的话语,他说他这一生唯大婚这一次,定要做到尽善尽美,不留下半分遗憾。大婚所有的仪典,圆满了钱嘉绾年少居于闺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