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2 / 2)

敢眨眼,就好似怕他成了一场梦。傅允珩遥遥目送她入了越王府,手中握着她留下的一支珠钗。掌心微微合拢,华贵的珠玉格在掌间。

并非是梦境。他唇畔漾起一缕浅笑。

月光照亮了路途,直到坐在闺房的铜镜前,钱嘉绾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潮仍起伏不定。

她卸下簪环与妆容,拍了拍自己清润的脸庞,没有半分睡意。正好栗子亦未寝,钱嘉绾抱着栗子坐在窗边月下,对圆滚滚的它诉说着这一晚发生的一切。

“喵呜,喵呜。”

钱嘉绾低头贴了贴栗子:“就好像做梦一样,比美梦更不可思议。”栗子听不懂,若是由它来说,它美梦里最大的是香喷喷的鸡肝拌着猪肝碎,肉干次之。

月光渐隐在云后,钱嘉绾愈发有兴致。栗子打着大大的哈欠,用前爪拨了拨自己的脸颊。

它容忍着,继续听它的主人说个不休。

日升月落,生辰宴后,钱嘉绾依礼去宫中谢恩。因是先到明惠太皇太后宫中,钱嘉绾还特意带上了栗子。栗子聪明得很,知道在凤座上的太皇太后面前认真表现,便能得到好几条肉干。

它忙着打滚撒娇,钱嘉绾落座后则看到对面的位置上,福安姑姑正带着人收拾茶盏。

明惠太皇太后笑道:“皇帝午后来请安,方回御书房不久。”钱嘉绾点点头:“皇帝哥哥朝政一向繁忙的,对太皇太后也是一片孝心。”没遇上皇帝哥哥,她心中有些失落。但面上暂未显露出来,仍旧陪着太皇太后说话。

栗子美滋滋地寻了个角落享用它的点心,前爪抱着肉干,吃得不亦乐乎。等出了颐宁宫,钱嘉绾想着要不要去御书房寻皇帝哥哥。可是有什么理由呢?皇帝哥哥这会儿兴许正在召见重臣,未必有闲暇。但今日天气很好,六月天里鲜有这般凉爽的。钱嘉绾乱糟糟地想着,转过一道宫墙,忽地顿住了脚步。栗子的注意适才被花丛间的黄蝴蝶所吸引,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跑出去好一阵忙回到主人身边。

“喵呜!”

钱嘉绾与树下的那道挺拔俊逸身影相望,二人同时向彼此行去。“皇帝哥哥怎么在这里?”

傅允珩含笑:“朕走得不巧,便又折回来了。”他还没到御书房,便听徐成说县主入宫了。今日也没什么紧要的朝政,傅允珩命人备了车驾。“我们去何处?"钱嘉绾带着栗子坐上了自己的轿辇。后宫中人多,这会儿西内苑风景正当盛时,更是夏日里清凉的好去处。马车停在傍水的御道边,这一片绿木成荫。栗子跳下了车驾,傅允珩立于马车旁,对钱嘉绾伸出了手。钱嘉绾将手交到皇帝哥哥掌心,借了他的力稳稳下了马车。邻近黄昏,习习凉风自湖上来。浓郁的翠色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曳,草木间点缀着灿烂的夏花。

傅允珩未让侍从跟随,与她信步于湖畔赏景。湖面波光映着斜阳,如画的景致中除了他们二人,便只有一只金灿灿的小狸奴。

傅允珩掌心靠近,钱嘉绾未躲,二人的手又轻轻牵在了一处,便再没有松开过。

夜风吹动几缕墨发,他们眸中不约而同掩了笑意。栗子落了单,明明是来玩耍的,只剩它独自扑着蝴蝶。它时不时绕在傅允珩与钱嘉绾身边,“喵鸣"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沿湖赏景,绕上大半圈后回到临水而建的殿宇前。这儿有人,钱嘉绾提前松开了皇帝哥哥的手。傅允珩掌心微蜷,空落落的。徐成本想问问陛下可要传晚膳,然陛下还未吩咐,栗子已经"喵呜喵呜"叫唤起来。

他们不急,栗子可着急。跑闹了小半日,它这会儿都饿了。傅允珩与钱嘉绾相视,俱是忍俊不禁。

晚膳就摆在殿中,栗子的饭盆终于被填满,格外丰盛。栗子“啊鸣”一大口,专心致志地埋头吃着,才没有心思理会身后靠在一处,凑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