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1 / 2)

第117章相约

指尖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钱嘉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目光触及对面人,眼睫轻颤,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脑中模糊地惦记着不合礼数,偏生却没有推开他动作的念头。傅允珩自行收回手,不曾有更多逾矩,触碰转瞬即逝。钱嘉绾尤未回神,鼻尖索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檀香气,很好闻。她一抬眼,恰望入他蕴笑的眼眸。

钱嘉绾努力想让自己的态度自然些,不知她为何心乱得这般厉害,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她小声解释道:“我、我不小心沾上去的。”“嗯。"傅允珩笑着应。

钱嘉绾脸颊微红,分明是该感到羞窘的。可心头一阵兵荒马乱后,却有一抹欢喜强势地突围而出,难以抑制,愈来愈明朗。她指尖摩挲着裙摆上精致的绣样,鼓足勇气道:“皇帝哥哥,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是为走为上计。

说罢不待傅允珩回应,便站起了身。

傅允珩颔首应好,没有强求什么,吩咐徐成好生送了县主回王府。钱嘉绾走出殿门,才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心绪仍未平静下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书韵原本守在殿外,陪到县主身旁时,瞧县主的情绪有些不同于往常。钱嘉绾道:“我们走吧。”

她哪里晓得她身后的皇帝哥哥,也远没有看上去那般淡然。只不过他帝王当久了,愈发练出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侍从都在外间侍奉,殿中无第二人,傅允珩取过了她落下的那张宣纸。他专心致志地翻看着,上头应该写了不少字,除了最开始算数的那些草稿,其他的被她涂黑了一片,辨不清原先的字迹。傅允珩目光触及墨团一角,敏锐地停下。

是个还没来得及被完全涂去的“于"字。

“于”字可不常见,若是常用些,应当是一个"行"字。然傅允珩仔细观察,若说是“行",最后一笔的竖钩未免收得太紧了些,不合她往常的书写习惯。

他将那宣纸举起在窗边,于光下反复地比对,心无旁骛。“陛下。”

徐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傅允珩一惊,立刻将宣纸摆回原位。他声音故作镇定:“何事?”

“回陛下,县主已坐上出宫的车驾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罢。”

“是,奴才告退。”

无人搅扰,傅允珩又开始琢磨那"于"字的奥秘。心中有一个答案渐渐地呼之欲出。

望着光下的那一字,陛下唇畔克制不住地漾起了一缕笑意。越王府内,原本好端端在窗下玩着毛线球的小狸奴,被刚回府的主人一把抱了过去。

“喵呜。”

钱嘉绾将小栗子按在怀里蹂躏爱抚了好一通,一颗纷乱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拨弄着栗子三角的耳朵,问它:“栗子,你说皇帝哥哥是什么意思?”“喵呜?”

钱嘉绾回忆着御书房中的一幕幕,和栗子说着悄悄话:“你说皇帝哥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成婚?”

这个问题她从前也问过皇帝哥哥,彼时皇帝哥哥说他朝政繁忙,无暇顾及于此。

一一那现在呢?

皇帝哥哥若要成婚,她也是世家贵女呢。

钱嘉绾放心地把心事说给栗子听,知道这小狸奴不会泄露她的秘密。可同样的,她也得不到有用的回答。

“你说……皇帝哥哥会不会只把我当作妹妹啊?会不会一一"钱嘉绾有些苦恼,会不会是她在自作多情。

“喵呜。”

钱嘉绾想不出答案,拍着身下的锦褥,心烦意乱地仰躺在了自己的贵妃榻上。

栗子悄悄脱身,趁机跳下了地。但它没走远,仍有些不放心地陪着主人,开始舔自己的前爪。

钱嘉绾望见窗角那颗夜明珠,那是西域的贡品,是她十三岁时,皇帝哥哥送给她的生辰礼。

脸颊上的触感似乎仍停留着,钱嘉绾翻了个身,将脸颊埋入柔软的枕头里。哎呀,真是恼人。

栗子整理完了自己被弄乱的毛发,望着一直在自说自话的主人,它圆滚滚的脑袋里写满了疑惑。

它看不懂,在原地转了两圈,慢悠悠踱了出去。院中正忙碌,书兰正带着下人们布置装点。县主十五岁的生辰将近,王府自然要为县主好生庆贺一番。

从钱嘉绾生辰的前三天开始,各式各样的生辰贺礼就陆续送到越王府中。宫中也着人送来了赐礼,除了县主爵位拥有的份例外,明惠太皇太后和郑太后还各自备了礼物,俱是出手不凡。

花苑内,四姑娘钱思绾站在母亲身旁,望着又是一批珍贵礼物送到三姐的瑾宁院中,心里又羡慕又懊恼。

三姐姐的生辰年年都是这般场面,在王府中是独一份的。钱思绾心底不平,只觉得三姐姐不过是和陛下相识得早,才平白占了这么多风光。蒋侧妃绞着帕子,想当初她的佩绾也在宫里的闻韶阁念书。可惜佩绾不够聪慧,跟着其他人一同去与雍王交好。到头来雍王病逝,所有功夫全都成了一场空。

这些话钱思绾不止一回听母亲抱怨过,长姐失了这样好的机会,钱思绾也暗自遗憾。倘若自己年纪再大上几岁,也去闻韶阁读书,说不定眼前这一切就者都会是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