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1 / 2)

第115章及笄

“皇帝哥哥!”

樱粉色的一道身影飞入御书房中,傅允珩早便听出她的脚步声,低眸笑了笑。

徐成跟在县主身后,待县主入了殿中,他颇有眼力地留在外间。窗畔的小案上备了钱嘉绾喜欢的果饮与点心,她正好有些渴了,捧起玉盏小口饮着。

傅允珩顺手将剩下的两行文字批复完毕,起身坐到了她身旁。明媚的春光洒落在二人肩头,钱嘉绾瞧见自己近来最爱吃的那道芙蓉牛乳糕,心说皇帝哥哥是不是料到了她会来。

她笑了笑,吃完一块点心,开始兴致勃勃地讲方才的经过。傅允珩神色温和地听着,瞧她扬眉吐气的模样,结局上她是不曾吃亏的。钱嘉绾是觉得那位宁家大姑娘很不好相与,她仗着姑祖母是太皇太后,又比同辈的世家贵女们年长几岁,倨傲得很。宁家大姑娘无缘无故找事,钱嘉绾自不会惯着她。不过背后不语人是非,与此事无关的话语,钱嘉绾没有多评判。

她说累了,重新捧起果饮,休息一会儿。

傅允珩道:“可气着了?”

“还好,我才不要为这等无关之人生气。“钱嘉绾眨了眨眼,宁家大姑娘半分便宜没占着,还损了颜面,现下该生闷气的是她。傅允珩随她笑起来,她性子极好,有时他也该学学。钱嘉绾将想说的都说完,心情愈发舒畅。

她知道皇帝哥哥还有许多政事要忙碌,今日立春嘉宴,他也不得清闲。钱嘉绾道:“那我先回去啦!”

有两盏点心她特意没动,问过皇帝哥哥后,钱嘉绾顺手将这些精致的宫中小点都包了回去,与自己的好友们分享。

傅允珩目送她离去,眼底的笑意方才消散。明章皇祖母频频召母家的侄孙女入宫请安,又多加赏赐,其中的用意不言自明。

傅允珩轻拨着茶盏,皇祖母的性子似乎从不曾变过,放不下后宫的权柄。但她老人家这个岁数,还是安心颐养天年为好。暮春以来,朝中政事越发繁忙。

傅允珩批阅着奏报,南梁与南汉的战火刚刚平息。南梁大胜,南汉被迫割让三州之地以求和。

此役过后,南梁国力更盛,已然成为大齐一统大业的心腹之患。可惜大齐空耗了这些年,还没有到对南地用兵最合适的时机。傅允珩揉着眉心,他批复了大半日奏疏,稍加闭目养神。徐成奉上了一盏参茶:“陛下。”

他本不该搅扰陛下理政的,但想了又想,此事还是得开口。傅允珩未睁开眼,徐成继续说下去:“越王府来宫中请了太医,奴才着人问清楚了,道是越王妃抱恙。”

蝉鸣声声,今年的夏日格外闷热。午后偶尔吹来几缕微风,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暑气。

庭院的树荫下,钱嘉绾手中虚握着一柄团扇,为母妃的病症悬心不已。栗子陪伴在主人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自己的主人。它感知到主人低落的情绪,毛茸茸的脑袋轻柔地蹭着她。“喵呜~”

猫儿通人性,它懂事的样子颇给人以慰藉。院外的侍从齐齐行礼,傅允珩轻车简从而来,不曾惊动太多人。直到他走近了,钱嘉绾方反应过来:“皇帝哥哥!”她鼻间一酸,原本还有些强撑着的情绪顿时松动,不再克制。她低低道:“你怎么来了。”

傅允珩陪伴在她身旁,她伤心难过的模样,令他的心也悬起。他道:“太医如何说?”

有了能放心倾诉的人,钱嘉绾道:“说是春夏之交时令反复,病气侵入体内。再加上母妃平日操劳王府中事务,因此病症来势汹汹。太医叮嘱,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钱嘉绾心中酸涩不已,母妃的病情不是一日之间就起的。她才知道母妃生她那会儿便有些难产,身子养了两年多才堪堪复元。傅允珩宽慰她道:“好在不是什么重症。这些日子就让李太医在越王府当值,等到王妃病愈再回宫中。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徐成便是。”钱嘉绾揉了揉眼眶:“谢谢皇帝哥哥。”

他的话语温煦平和,总是给人安心的感觉。傅允珩很想抱一抱她,但伸出的手犹豫在半空,情知不合礼数。他克制地收回了手,垂着眸伤感的钱嘉绾并未察觉。他安慰道:“会否极泰来的,不要太担心了。”有傅允珩在此接替,栗子对傅允珩"喵鸣喵鸣”两声,放心心地跳下了石桌。它有些疲惫,寻了处阴凉地界卧下,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傅允珩陪钱嘉绾静静待了一会儿,她的情绪好转些许。越王妃贴身的侍女画竹本在里间侍奉,她来向县主回话时,骤然见到县主身边的人,不由吃了一惊。

“陛、陛下。”

画竹忙要跪下,傅允珩示意她无需多礼。

钱嘉绾道:“母妃怎么样了?”

画竹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县主,王妃娘娘醒了。”钱嘉绾与傅允珩相视,傅允珩温声道:“你先去看看罢,不必告诉王妃朕来了。”

他无意扰了王妃静养,搅得她病中不安宁。钱嘉绾点点头,去为母妃侍奉午后的汤药。

钱嘉绾暂离,徐成上前,他方奉陛下旨意送了些宫中的药材来。傅允珩淡淡道:“越王妃抱恙,越王府后宅情形如何?”这几月王妃不能掌家,她年纪尚小,傅允珩忧心她在后宅会被人使些软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