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2 / 2)

阵没见,彼此有说不完的话。

“那边是什么动静?“宣琪听着远处的喧闹,眉间微蹙,命侍从去问一问。侍从很快来回话:“回姑娘,永安侯府的小姐丢了支玉簪,说是明章太皇太后赐的,正在着人寻。”

太皇太后赏赐,确乎引以为荣,要让旁人皆知晓。三人起初谁都没放在心上,栗子被姐姐们围在中央,轮番吃着她们喂来的肉干与鱼干,可谓是雨露均沾。

本是闲适的时光,被亭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书兰附耳在钱嘉绾身旁:“县主,出了些麻烦。”举凡宫宴,女眷们大多会另备一身衣裙,有备无患。此刻收着宾客们备用衣衫的西偏殿前,起了些胡龋。越王府的侍女明棋拦在人前,不肯让生人靠近县主的物件。西偏殿的宫人们夹在中间为难,略略偏向越王府些。

“宁家姐姐,有什么话不妨到我面前来说,何必为难旁人?”一道声音越众上前,吸引了场中目光。

钱嘉绾给了明棋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她做得很好。事情的由来并不复杂,永安侯府的大姑娘遗失了一支羊脂白玉流苏簪,恰好与钱嘉绾的一件首饰式样相仿。

永安侯府的人找寻时瞧见了,一来二去便有了这场事端。概因宫中的赏赐,样式和做工都极其不俗。而且这等品质的羊脂美玉,一向都是贡入宫中,等闲王公贵胄怕是难以拥有。这正是宁华愉的底气所在,她道:“县主来得正巧。不知可否将簪子给我细细一观?"她贴心补了一句,“我并非是疑心心县主。只是这玉簪乃姑祖母所赐,阖宫少有。我怕是有心人偷梁换柱,还挑拨了我们两府间的关系。”“宁家姐姐这么说,是不是已有了证据?”宁华愉道:“我识得那簪子,待我看过便知。”“没有证据,我为何要让你辨认?”

宁华愉年长四岁,此刻一副体谅的神色:“县主身正不怕影子斜,既如此,不妨让我一观。若是一场误会,也皆大欢喜。”钱嘉绾不为所动:“我无需自证清白。还请永安侯府先拿出凭证。”无缘无故,她和越王府断不能受此怀疑。况且玉质多有相仿,宫中手艺也有相似。是否是同一支玉簪,如何能让永安侯府一家判定?栗子威风凛凛地哈着气,帮它的主人助阵。万万没想到一番说辞拿捏不住越王府的三姑娘,宁华愉颇感意外。眼见对方寸步不让,围看的人也越来越多,当下闹大了于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

宁华愉道:“罢了,县主执意不肯,此事便先如此罢。今日乃是内廷所办的春日宴,宾客如云,还是不要冲撞了宫中的贵人。”她欲带人离去,留下一道疑云任旁人评说。“慢着!"钱嘉绾声音清亮,命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宁家姐姐,你无凭无据怀疑越王府,不该致歉吗?”

任谁被冠上偷盗之名,都咽不下这口气。

宁华愉转身,钱嘉绾面上神色依旧是从容的,却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宁华愉道:“县主,我都已经将此事揭过。你未免过于咄咄逼人?”“是么?比得过凭空诬赖旁人名声?"钱嘉绾的声音不疾不徐。杨笙宁、宣琪都向着好友说话,宣琪更是道:“既是误会,本该好言作罢。可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伤了别家名声,一句揭过可远远不够。”宁华愉亦有同宗的姐妹在旁,不愿落了下风。知晓这场风波的人越来越多,但在场更多人是作壁上观。只因争执的二人,一位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一位是明章太皇太后的嫡亲侄女,都不好得罪。钱嘉绾淡淡笑道:“看来宁家姐姐是没有证据了,好在我有。”她话音落,人群后让开了一条路。

不少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惊。

他们当然都认得来人,陛下身边的徐成徐大总管,深受陛下信任。便是各自家中的长辈来了,都要给徐大总管三分颜面。徐成先向钱嘉绾见礼:“县主万福。”

“徐总管有礼。”

早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钱嘉绾就遣人去了御前。有德顺便够了,没有想到来的是徐大总管。钱嘉绾命人拿来那玉簪:“大总管可还识得?”徐成无需查验都知晓:“此乃陛下赠给县主的生辰礼,奴才记得有一整套头面,此为其中之一。陛下起居注中有载。”一字一句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宁华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钱嘉绾道:“我是见这簪子与衣衫相配,方单独选用。不知怎么竞成了宁家姐姐的?徐总管在此,宁家姐姐若有疑义,大可问个清楚。”话说到这个份上,宁华愉根本无可辩驳。

徐成站到钱嘉绾身后,无声地表明了帝王的撑腰。宁华愉福了福身,任心底如何不甘不愿,此刻面上也只能笑脸相迎:“县主,对不住。”

钱嘉绾看着她行罢礼数,方道:“日后,宁姐姐可莫再随意污蔑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