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陪伴
还和从前一样。
一抹欢喜落在心间,钱嘉绾唇畔不自觉上扬。尽管相信珩哥哥身居高位,也未必会立刻与她疏远,但亲耳听到从他口中说出,还是让人感到欣喜与信赖。
没了那一点心事,钱嘉绾眨了眨眼,又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簪上花的模样。
瞧她提起裙摆奔忙的模样,傅允珩的笑意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煦。旁边便有清澈湖水,钱嘉绾临水照了一照,这朵瑞玉牡丹名不虚传,近看比远观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浓淡相宜的绯色晕染着丰腴瓣朵,色泽由浅入深,捧出中央攒聚的金色花蕊,恰如美玉浸染绯霞。
簪在她的发间,与她今日樱色的衣衫很是相配,衬得她发髻上很喜欢的那一支赤金嵌五宝的蝶恋花簪都有些黯然失色。傅允珩并不急于回席上,与她同在湖畔的石上坐下,赏景闲谈。以往的许多次宫宴,他都是习惯这般的清静与沉寂的。但若是要不再受人左右,护住自己身边在意的人,势必要从热闹之外走向中央。
踏上这条路,傅允珩从无后悔。
牡丹花瓣在风中微微摇曳,钱嘉绾看着二人同映在溪面的身影。珩哥哥说是一样,其实也不一样。
就像她已经十岁了,“珩哥哥"那般软糯的称呼,好似不适合她了。钱嘉绾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席上了?”
珩哥哥是太子殿下,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可不能消失太久。忙里偷闲享受过这份清宁,傅允珩笑了笑:“也好。”他从袖中取出一物,交到钱嘉绾掌心:“收好了。”钱嘉绾细细一瞧,是一枚精巧的玉令,有她一个手掌大小。玉质触手生温,上面刻了一个"珩”字,背面是她喜欢的小狸奴。傅允珩道:“日后想来东宫,随时可以过来,无需让人通传。”钱嘉绾点点头,高兴地将令牌收入自己的锦袋中,这是珩哥哥单独给她的。“走吧!"她眉眼弯弯。
钱嘉绾不认得东宫的路途,偌大一座东宫,比寻常的王邸气派很多。傅允珩时而为她指点几句方向,钱嘉绾才后知后觉,德顺公公带她来的已是东宫的后花苑。
半道上,钱嘉绾还遇上了寻过来的祖母。
“见过太子殿下。”
傅允珩颔首示意无需多礼,越王太妃道:“叨扰殿下了,妾身便带嘉儿回席上了。”
她们要去的是女宾席,太子殿下应是还要去前厅与朝臣们叙话。钱嘉绾回到祖母身边,与珩哥哥告别。
越王太妃牵着钱嘉绾的手,等走远些,还是能感受到小孙女的雀跃。“祖母你看,珩哥哥给我的!”
钱嘉绾捧出那枚玉令,越王太妃当然知道此物用处不小。且玉令上雕刻什么全凭主人喜好,这一看便是太子殿下特意为嘉儿准备的。越王太妃叮嘱道:“你可得藏仔细了,平日里轻易不要给旁人看。”“嗯!"钱嘉绾又道,“那我只再告诉母妃。”“好。"有儿媳帮忙看着,越王太妃也更安心些。她留意到钱嘉绾发间那朵牡丹:“这是从何而来的?”“也是珩哥哥给我的!”
瑞玉牡丹何等珍贵,越王太妃还来不及感慨太子殿下对嘉儿的厚爱,先道:“这花太贵重了,宫中也只有几株。”此番来东宫赴宴的王公贵胄不少,肯定有人识得,容易传出风言风语。“哦。"钱嘉绾乖乖摘了下来,那回去再戴。越王太妃眸中欣慰,让人替嘉儿将这朵牡丹收好。东宫一行,钱嘉绾摸着独属于自己的玉令,笑容璀璨。东宫肇立,朝中格局为之一新。
傅允珩已年满十三岁,顺理成章入朝听政。昔年高祖中年得子,为扶保长子顺利继位,特意为其组建了东宫班底,沿用成为后来储君的规制。
太子太傅与太子少傅为东宫官员之首,授太子历朝典章与治国方略。太子詹事、太子宾客掌东宫庶务,辅佐储君修习课业,谙熟朝中人情事理。另有侍读、侍讲朝夕伴侍左右,分门为太子殿下讲授经史典籍、刑法律令与时务策论。中书令兼任太子太傅,他与几位元老皆是先帝托孤的顾命重臣。他们深蒙高祖知遇隆恩,素来以辅弼朝政、匡扶社稷为平生己任。奈何当今圣上行事,廖屡令一众老臣寒心失望。所幸诸臣尚未年迈老朽,胸中壮志犹存。新太子一朝册立,于他们而言恰似枯木逢春,他们不约而同将精力放在了栽培新储君上,希望大齐的将来能有一位贤明君主,继承高祖未竞之业。朝堂之上,不少失意的官员也渐渐动了依附东宫的心思。当今陛下用人偏颇、任人唯亲,与宸妃相关的亲信无才无德、无功无绩却接连越级擢升,盘踞要职。而满腹才学的实干朝臣反而无处施展抱负,常年屈居低位,郁结难舒。眼见储位已定,一些朝臣想要借辅佐太子之机,博取立身报国的前程。奈何天子在位,皇权未移,这些事都是心照不宣,以免惹来帝王猜忌。在无人留意的暗处,朝中人心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承佑帝高居御座,自从立储后,朝堂上清净了不少。借册立东宫的契机,他令宫中年满十岁的皇子皆移宫别居,不再与生母同住,为来日出宫建府做准备。如此,也免得宸妃触景生情。朝事松快下来,近来亦无要事,承佑帝带着宸妃去行宫避暑散心,命太子与中书令监朝。
他独独带了宸妃一人,见她赏着初夏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