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1 / 2)

第108章储君

雨过天晴,雍王丧礼期间,除过出席必要的丧仪外,淑妃带着儿子闭门不出。

后宫其他人也大多如此,明哲保身为上,几乎没有人去劝慰宸妃。不止是因为宸妃平日里独占恩宠,骄于众人;还因为宸妃从不与人为善,生怕有人与她争宠,在宫中从无好友。

连明章太后打起精神主持后宫大局,正在哀戚中的宸妃见太后如此精神奕奕,与太后起了姐龋。

皇帝在旁缄默不言,明章太后念宸妃丧子之痛不予计较,最后拂袖而去。前朝也不太平,云华宫内,徐成送上了两封密报。“殿下请过目。”

资善堂中的课业暂停,近日消息往来没那么方便。傅允珩逐一展开,徐成在外守着殿门。

英国公府乃开国元勋,在朝多有经营,实力不俗。殿下如今是陛下的长子,国公府当然愿意助力殿下相争。平南侯世子宣麟为殿下伴读,平南侯府同样有交效忠之意。

雍王病逝,不知是不是上天在相助他们殿下。死者为大,徐成暗道一声罪过,却仍是为殿下高兴的。傅允珩逐一展开密信,朝中动向他读了两行,旋即一目十行阅过。父皇一连辍朝七日,执意将雍王弟丧仪办得比肩东宫规格,不断追加仪仗、扩修陵墓。

朝臣纷纷上书反对,言陛下笃念雍王乃是人之常情,但殇礼有成规,厚葬逾制既违祖礼、空耗府库,也会让雍王九泉之下难安。而且幼殇从简,实在不宜如此大肆操办。

皇帝固执己见,群臣们恪守礼法不肯退让。君臣往复辩驳,连日僵持拉锯,搅得朝堂不宁。

去年要废后已经闹过一场,重臣们皆是身心疲乏。傅允珩面无表情地将密报在烛火上烧去,火焰贪婪地吞噬着信纸。他拈起一块杏干,这果脯出自江南,是围猎场上她特意带给他的。越王府置身事外,她在越王府自是无虞。

从御驾回銮那一日,他预料到他们会有好一段日子不能相见。至雍王三七,在君臣双方妥协的送葬礼上,承佑帝以不够哀恸为由,迁怒了密嫔与她的七皇子。

密嫔出身不高,遭皇帝当众训斥,伏于地哭得战战兢兢,头都磕破了。明惠皇祖母求情打圆场时,傅允珩也扶起了七弟。他冷眼看着怒气未消,胸膛不断起伏的父皇,“权"之一字,让人肆意妄为至此。

这任人摆布的日子,终究是够了。

雍王新丧,京城内禁宴乐婚嫁一月,承佑帝下旨倍之。如今已过去三月,初冬时节,洛京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适逢礼部尚书府邸许老夫人寿宴,许府为此提前半月准备操办。不单单是为庆寿,更因礼部尚书年事已高,致仕在即,要借此机会联络朝中好友与门生,为许家后人铺路。

许老夫人二品诰命,亲自写了请帖,着儿子送去越王府。越王妃乃礼部尚书嫡女,对于造访的舅老爷,越王府自是好生招待。请帖搁在越王妃案头,她不曾打开,只道:“按去年的例备了礼,寻个由头回绝了便是。”

越王妃不愿回母家祝寿,底下人自然能为娘娘想出不少合情合理的缘由。钱嘉绾在旁练字,越王妃交代事宜时没有刻意回避了她。她疼爱女儿,没有把她养成天真不经事的性子。

钱嘉绾有些分神,笔下写错一字。

外祖母年年都给母妃下帖子,要母妃多回家省亲,她老人家也想来王府看看母妃和她。但母妃应下的次数寥寥无几,不是后宅事务忙碌,便是身体欠安,或是要出京礼佛。

但钱嘉绾知道,王府被母妃打理得妥妥当当,母妃没有那般抽不开身。她垂眸,她渐渐长大,这些年她能看出母妃对外祖家的冷淡。外祖母其实对她很好,回回见到她总是夸她,还会备她喜爱的点心。有些首饰,外祖母给她时还会嘱咐一句,单是她有,让她不要告诉舅家的表姐妹们。外祖母身边的嬷嬷也会说,外祖母最疼她这个外孙女。但钱嘉绾能感受出来,这份好中带了些刻意,否则无需让人专门点出。尤其与祖母一对比,钱嘉绾知道真心疼爱她的长辈是何模样。钱嘉绾与几个表姐妹们也都不亲近,她们基本不会在许家以外的宴席上碰面。为数不多的几次遇见,她们眸中都含了羡慕。“嘉儿怎么看?“越王妃圈出了那一字。

她是高嫁,父亲虽凭科举官至礼部尚书,但许家底蕴不深。族中又无出挑子弟,明眼人都知道等礼部尚书一退,许家便要没落下去。她身为王妃却对娘家如此不管不顾,连母亲寿宴都不回去,娘家人肯定不满,传出去更不好听。

但越王妃没有更改主意的打算。

钱嘉绾坐到母亲身旁,仰起明媚的面庞:“母妃不说,孩儿也知道母妃肯定有自己的缘由。”

她才不管旁人怎么说,她是母妃的女儿,她只向着她的母妃。她靠入母妃怀里:“我会一直陪着母妃的。”越王妃搂着怀中的女儿,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她自幼不在双亲身边长大,对家的印象确实很淡。哪怕十四岁被接回了许家,她也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母亲嫌她不懂礼数,姐姐妹妹们也不愿教她,出门宴游都不情愿与她同行。所以她日日在家中读书,也是顺了母亲的意。后来议亲之时,她才知道父亲早年为报一商贾之家的资助之恩,与其长子定了亲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