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2 / 2)

日,等候赶路时与商队中的人交谈。他们其实并不关心金銮殿上坐着的是谁,他们只担心自己的生计,担心会不会因为打仗商路再度断绝,朝廷会不会因为军费开支增加赋税。”

自从前代亡后,江山四分五裂,天下已乱了太久。钱唐已是乱世中难得的净土,可南方各国倾轧,钱唐的百姓也时常笼罩在战乱的阴影下。

钱演凝眉,因战争罹难的将士、百姓无数。大齐在南方之所以能如此势如破竹,除过军事上的实力外,更因天下百姓仍心向中原,渴望统一与安宁,只求不要再打仗了。

以战止战,陛下更有仁心。若是不计代价,恐怕南吴不会再有喘息之机。茶水已凉,钱嘉绾指间微顿。

两浙十三州自古以来便隶属中原,钱唐自立于乱世,若要乱世终结一一姐弟二人相顾无言。

纵是年节,因南方形势仍未彻底平静,大齐朝廷不能完全封印休朝。只是比之寻常的日子里,已然清闲许多。

三司已将晋王府的所有罪行稽查清楚,一应罪名记录在案,呈供御览。因年节不宜颁下降罪旨意,对晋王府最终的处置要等到年后。“陛下,”前来回禀的刑部尚书上前一步,晋王府重犯都是羁押于刑部天牢,“晋王府逆犯请出了铁券丹书。”

此铁券丹书乃高祖所赐,褒奖先晋王为大齐立下的赫赫战功,是晋王府最后的底牌。

不过丹书铁券明言,谋逆之罪不赦。

傅允珩命人收起铁券丹书:“都回府罢。年节不必再来回禀了。”“臣等告退。”

三司另得宫中年赏,安然归家庆贺新年。

徐成来禀道:“陛下,钱唐使臣来向您辞行。”“传罢。”

钱唐使臣在御书房中停留两刻钟有余,出御书房时,左右无人之际,正使与副使相望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大齐的使臣人选已定,今日几桩政事料理毕,徐成见陛下仍端坐于御案后。他只轻手轻脚上前更换了茶盏,不曾出声搅扰。傅允珩轻叩茶盏,大齐新胜,钱唐已奉上贺表,表明了与吴、梁割席之心。既无外援,越王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天色晦暗,风雪将歇未歇。

良久,傅允珩道:“去永宁宫。”

徐成即吩咐人传御辇:“是,陛下。”

午后的永宁宫分外宁静。

守在外间的书兰与书韵对陛下一礼,贵妃娘娘正在窗畔软榻上午睡。栗子倒是已经睡饱了,天一冷却懒得动弹,舒舒服服地窝在暖炉旁给自己舔舐皮毛。

但傅允珩来时,它还是到他面前撒了会儿娇:“喵鸣~”傅允珩看着它,给它喂了两块肉干。

栗子对这意外之喜兴奋不已,当然不会想后爹爹今日怎的这般大方,往常它得撒娇许久呢。它叼起肉干,回自己的小窝慢慢享用。傅允珩入了殿中,不觉放轻了声响,榻上人仍旧安睡着。他没有扰她,只是静静坐于榻旁。

她睡得安稳,傅允珩仔细替她掖了被角。

直到此刻,他都不曾彻底定下主意。

他起身立去窗畔,无声望着窗外雪景。

钱嘉绾醒来时,殿外风雪已停。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意外道:“陛下何时来的?”她隐隐察觉陛下似乎已经到了许久。

傅允珩回眸,钱嘉绾坐起身,他在她身后垫了一枚软枕。他开口道:“可饿了,要不要用些点心?”钱嘉绾点头应好,惦记着要吃栗子糕。

侍女们出去端糕点,钱嘉绾却让书兰与书韵一同去了。“是,娘娘。”

书兰与书韵告退,殿中未留外人。钱嘉绾道:“陛下可是有话要同我说?”少年夫妻,携手三载,彼此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傅允珩对上她清润的眸,这桩事,他本可以瞒住她。只是夫妻之间,他思来想去,他们应当更坦诚些。傅允珩道:“开春以后,朕会召越王入京朝贺。”钱嘉绾呼吸微滞,竟有一种这一天终归是到来的感觉。傅允珩握了她温热的手,他的话语温和有力:“不必担忧,我不会伤了你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