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报复
夜色渐深,晚风轻拂着永宁宫的檐角。
殿内,烛火温柔亮起,钱嘉绾与陛下对坐用膳。案上膳食排布精致,热气氤氲,佳肴的香气萦绕。钱嘉绾喝着自己碗中的汤羹,瞧陛下半响都没有动手边的那盏清宁参鸡汤。她特意吩咐摆在陛下不远处,徐总管都已经要为陛下布菜了。但她见陛下手中银箸动着,有好几次目光扫过,又略去了它。钱嘉绾忍不住道:“陛下,这鸡汤小厨房炖了一下午。陛下尝尝。”她面上漾着三分笑意,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傅允珩打量着她,钱嘉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起来。“陛下看着臣妾做什么?"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傅允珩笑了笑,她知道祸事都平了,原本的性子又显现出来了。他还是喜欢她这般模样。
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傅允珩如她所愿,示意徐成布菜。钱嘉绾挪开了目光,勉力压了唇畔笑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栗子也凑了过来,好奇他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它蹲坐在饭桌前,左望望右望望,试图引起人的注意。“喵呜!”
钱嘉绾大方地让人盛了一小碗汤给它闻一闻,还没凑近,栗子倏地跳远了。她粲然一笑,可转眸见到如常用膳的陛下,连眉都未蹙。她问道:“陛下觉得如何?”
“尚可。”
钱嘉绾有些失望,唇微微翘起。她怕陛下看出端倪,只能继续喝自己的甜羹。明月清辉笼罩,晚间钱嘉绾舒舒服服沐浴过,先行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她身体底子一向不错,一场小病很快就恢复如初。她仰眸望着锦帐一角轻轻晃动的平安香囊,觉得分外亲切与安宁。陛下还在沐浴,钱嘉绾今夜特意早了些。
“娘娘。"明画在外轻叩着门。
钱嘉绾坐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再打量自己的内殿之时,觉得它好像窄小了一止匕
明画端上了一盅药汤,钱嘉绾掀开盖子轻闻了闻,漆黑的药汁,一看便知难喝得紧。
她合上盖子,心想晚膳的那盅药汤许是不够苦。她又问了一句:“药性没问题吧?”
“是清心宁神的,有助于陛下安眠,娘娘放心。”钱嘉绾点头,示意明画先退下。
她一本正经地在榻边坐好,等了一会儿又觉得太容易被看出端倪,熟门熟路地自榻边木格中翻出了前阵子没能读完的话本。她翻开一页,话本上的字还没读进多少,她又将药藏了藏,确保陛下刚进来时看不见。
听见了殿外的脚步声,钱嘉绾赶忙坐回原位。“还不困?”
陛下坐到了自己身旁,钱嘉绾含糊答应着:“就睡了。”她合了话本交到陛下手中,自己则去取那盏温热的安神药。傅允珩瞧她晚上还在用药,以为她有何处不适。“在喝什么,唔一一”
钱嘉绾含了一大口药,在他猝不及防之时勾着他的后颈吻上了他,将口中药汁悉数渡给了他。
得逞后的钱嘉绾退开些,歪了歪脑袋确认他咽下了药,眸中得意之情尽显。虽说自己口中也有些苦味,但钱嘉绾不在乎。傅允珩:”
钱嘉绾唇畔勾了一抹笑,先前让陛下担忧的事,她已认错,陛下说过不会再追究她了。
至于在与陛下相识之前她先认识了景王,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错。陛下额外给自己加苦药还不给饴糖,钱嘉绾可不认。但陛下并没有她意料之中的反应,反而问她:“还喂吗?”钱嘉绾:"…”
她犹豫之中,傅允珩顺势长臂一展,将人揽到自己怀中。他低眸覆上她柔软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未散去的苦涩滋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将钱嘉绾如数包围。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被他松松地圈着腰,跨坐在了他身上。
小案上的药还剩了大半,既能送至寝殿,御前之人自是验过的。“这是何药?”
钱嘉绾答:“安神汤。”
多换了好几味苦药的安神汤,此所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见陛下若有所思,钱嘉绾问道:“怎么了?”傅允珩道:“你身边,有懂医理的侍女?”明画是王祖母留给她的底牌,在设想的宫斗中大有用处,钱嘉绾无事当然不会提起。
但陛下既然当面问了,钱嘉绾便也没有刻意隐瞒。“是啊。是臣妾的陪嫁侍女,略通些医术。”四目相望,钱嘉绾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她说:“陛下问清楚些。”
傅允珩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再沉默:“避子汤。”他见她眸中明显地愣了片刻,他不曾催促,耐心地等候着她的答案。她小声道:“陛下这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生辰那一日。”
钱嘉绾又是一愣,关于那一晚的记忆涌回脑海。傅允珩道:“你喝了多久?”
钱嘉绾如实道:“快三年罢。”
傅允珩明了,那便是同他在一起的第一日,她便已有如此打算。在陛下胡思乱想之前,钱嘉绾捉了他的手:“臣妾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时候我还小,与陛下感情又好,所以不急着要孩子。”她那年才十九岁呢,还没有把握能做好一个母亲,给孩子足够的爱与关怀。“还有就是……“钱嘉绾垂眸,“臣妾以为,陛下不想要钱唐的长子,不想让陛下为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