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2 / 2)

女儿嫁给他的。

暗卫道:“陛下,是否要阻遏此事?”

“暂且不必。”

傅允珩向御案后靠去,吴与梁因利相交,各怀机锋。区区一场联姻罢了,不过是和睦时的点缀。

他倒是真拭目以待,为国之大计,这位景王是娶还是不娶?“传令给南阳侯世子,命南地的暗桩散播出消息。“傅允珩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若是南梁未以景王联姻,恐怕是其心不诚,并非真心与吴地相盟。”“属下领旨。属下告退。”

暗卫领命而去,傅允珩命人将密报烧去。宁王一行即将抵达晋北,景王暗中与晋王府勾连,挑动晋王谋逆,欲使大齐内乱。他不介意好生回敬他一份礼。

朗月清辉照亮了回寝殿的路途,小案前,栗子四足灵巧地立在椅圈上,不断地在用圆滚滚的脑袋蹭着钱嘉绾的脸庞。它一边蹭,一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拿在左手的糕点。它蹭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张嘴咬下时,她却忽地将糕点往左边一挪,栗子扑了个空。

“喵呜!"它不甘心地叫唤起来。

钱嘉绾眸中蕴了笑意,她就是在戏弄这只小馋猫。当着栗子的面,她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吃了,徒留栗子眼巴巴地望着。这糕点没什么甜味,钱嘉绾不大喜欢,是膳房专为陛下做的。刚才在宫宴上,她吃完了那盅苦药膳,嘴里就想吃点甜的压一压。已经这个时辰,她得守规矩些,不宜让膳房再兴师动众送些吃食来。“陛下。”

望到殿门口的那一道清隽颀长身影,一人一猫齐齐安分下来,收了笑意。“陛下万福。"钱嘉绾行了礼。

她垂眸有些拘束,栗子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也从椅上跳下,变得老实许多。气氛与方才迥然不同,傅允珩察觉到此,眼底情绪不明。时辰已不早,昭宸宫中预备着陛下安寝事宜。钱嘉绾去后殿沐浴,留下栗子与它的后爹爹独处。栗子殷勤地来蹭傅允珩,砸吧砸吧嘴,暗示着自己想吃东西。傅允珩随意瞥了一眼,这糕点不适合给栗子吃。

至于肉干千……傅允珩瞧它圆鼓鼓的肚皮,干脆利落地命人将栗子送回了它的小窝。

“喵呜。"栗子不满地抗议着。

奈何它斗不过自己的后爹,只能被人抱了回去。一痕月色斜斜映入殿宇,轻笼一室静谧。

傅允珩回到内室中时,钱嘉绾已经沐浴过在等候他。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的寝衣,墨发半挽着,簪了一根明玉长簪。清水濯过的面庞莹洁如玉,她规规矩矩坐在榻边,双手交叠在膝上,身影与满室月色相融,静美如画。

“陛下。“她听见了殿中的脚步声,起身福了福,立于脚踏上。傅允珩目光凝着她,从前的她不会如此。

每每等着他时,她或斜倚在窗畔读书,或随手摆弄案上小物。瞧中他多宝架上新摆的什么小物件,顺手便收了回去。冬日天寒,她会懒洋洋躲进被褥里,抱一个汤婆子。

有时他归来晚了,她就先睡去。却会在他揽她入怀时亲昵地向他靠来,含含糊糊地抱怨他怎么才回来。

她还会装睡,在他上榻时蓄谋吓他一跳。

装又装不像,幼稚又可爱。要是没能得逞,唇还会轻轻翘起,吻上去温软一片,像只温顺又狡黠的小兔。

多宝架中间的小格上就新摆着一只羊脂玉雕的小玉兔,她应该会喜欢的,却一直没有拿走。

仲秋的夜里已经有了几分凉意,钱嘉绾指尖微凉,墨发间是清甜的茉莉香气。

她抿了抿唇,尚在思忖话语,对面人却道:“有话便问罢。”钱嘉绾微微抬眸,对上了陛下平和冷淡的目光。“陛下,臣妾二弟和越王府……

王府与后宫私联本就是大忌,更遑论钱唐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越王府派人入弘安寺,助她脱身后躲过禁军的搜查,又布下迷障,想必陛下已然知晓。二弟与越王府又倾力助她离开京城,桩桩件件都不是小罪名。陛下迟迟未降罪,大约也没有降罪之意,她想要一句确切的答复。傅允珩道:“功过相抵,朕不会再追究。”越王府纵欺君,但到底暗卫护住了她,是以他从始至终没有问罪的打算。连同她陪嫁侍女的欺瞒之罪,阻碍宫中追查,也一并免了。天子一言九鼎,钱嘉绾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她缓了好一会儿,眸中是由衷的放松。她起身欲拜谢,却被傅允珩扼住了手腕。

他掌间用力,将她拉近几分,他不喜她这般的姿态与话语。她是他的枕边人,不是如此生疏的外藩之女。月色绕帐,柔软的寝衣堆砌在地。帐外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身影揉作一道。

唇齿交缠,身形相依,他们契合无比。

傅允珩吻过她晕红的眼尾,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不甘与思念,隐忍与醋意,尽数在这一场淋漓的情事中翻涌。

无论那只狸奴是如何来的,他认了。

床笫间昏暗,傅允珩指腹一寸寸抚过怀中人娇艳的面庞。“记住了,"他目光沉沉,“这儿才是唯一属于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