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也在被陛下责难?
钱嘉绾恢复了些力气,撑着坐起了身。
她还好生地在宫里,不能太过灰心丧气。
钱嘉绾赤足下了榻,腰间尤自酸软着。地面铺着厚厚的锦毡,踩上去软绵绵的,不觉得凉。
她想去桌前喝些温水,却因不熟悉殿中的布置,不慎碰倒了屏风后的一只定窑瓷瓶。
她及时将它扶住,原样摆了回去,这一阵的动静惊动了外间的侍女。“娘娘,您可醒了?奴婢们可否进来?”
钱嘉绾应“好”,昨日见到的那位掌事宫女入殿,一礼道:“奴婢安宜,给娘娘请安。”
因不知娘娘喜好,其余人暂候在殿外。
钱嘉绾示意她免礼,安宜道:“娘娘可是要梳洗用膳?”她一看便知是极为干练的人物,殿宇内外由她执掌。“本宫身边的人呢?这里是何处?”
钱嘉绾很不习惯这座陌生的殿宇,身边更无人可说话。安宜一礼道:“娘娘有何需要,吩咐奴婢等便好。”钱嘉绾沉默须臾:“是陛下的命令吗?”
安宜有些为难,这个问题她不好答,又不能对主子不敬。钱嘉绾换了一句:“是谁让你们过来伺候的?”“回娘娘,是徐总管。”
“徐总管还说了什么?”
“徐总管让奴婢等好生侍奉娘娘。”
话不投机,钱嘉绾站了一会儿便觉腿有些酸,干脆去窗边软榻上坐下。安宜跟了过来,望见侍女小心翼翼的神色,钱嘉绾也不是想刁难她。她无奈道:“你们送些温水来罢。”
“是,娘娘。”
喝了两杯温水润喉,钱嘉绾梳洗后,不习惯让生人伺候,自己更了衣裙。她换下寝衣,颈间、身前的痕迹犹在,只以衣襟盖住。宫装繁复,安宜和另一名侍女安菱捧了外裳,犹豫着不敢上前。钱嘉绾点了点头,她们方来侍奉贵妃娘娘穿戴。妆匣上的饰物一应俱全,多是这一季内廷新送来的。磨合了一顿早膳的光景,纵然没有胃口,但钱嘉绾腹中饥饿,还是用了好止匕
殿外阳光灿烂,钱嘉绾道要去院中走走消食。庭院花圃中新栽的牡丹被昨晚的骤雨吹得有些歪,钱嘉绾道:“天气好时,让花匠来培培土。”“奴婢明白。”
钱嘉绾掌握了些问话的门道,试探道:“去备轿辇,本宫想去给两位太皇太后请安。”
安宜又不能说话了,于是钱嘉绾明了了自己的处境。她望见宫门外严密戍守的侍卫,迈出去的脚步停下。她道:“陛下在何处?”
安宜松口气:“奴婢不知,娘娘可要遣人去问一问?”“先不必了。"钱嘉绾垂眸,陛下可能还在气头上。“是,奴婢告退。”"安宜退远些,仍在贵妃娘娘视线中。钱嘉绾知道她领了吩咐,没有多言。她寻了一方僻静的回廊落座,安慰着自己只是禁足而已,算不上严苛,陛下并没有重责。她要沉住气,静心心思及自己今后的对策,不能先乱了阵脚。御书房内,三省要员与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台中丞同候于此。逆犯傅允舟已缉拿归案,晋王府其余叛逃人等业已在押。陛下诏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从严彻查谋逆大案,以正国法。陛下亲定章程,逆犯傅允舟身为皇室宗亲,包藏祸心、私结党羽,图谋不轨,罪在不赦。着先行削去宗籍,除名玉牒。再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同严审,彻查始末、穷究罪状,待案情明晰、罪证确凿之后,再依律处置,以肃纲纪,以儆宗室。
晋王治家不严、纵子谋逆,罪同连坐。晋王府上下人等一律羁押候审,封查府库,严控出入,毋使一人漏网、一事隐情。念及先晋王乃高祖胞弟,身为开国元勋,功勋昭著。天子特降恩旨,不追罪、不污名。陛下在诏书中明言:“先晋王肇兴社稷、功在邦家,朕不忍以后人之过,追辱前贤。其旧勋庙享,一如其旧。”“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中书令神色恭敬,与重臣一同下拜。陛下处置此案,既彰国法之威,又全宗室恩义,实乃恩威并济、轻重得宜。逆案不日即可平复,朝堂上下一心,更可专心心筹谋,共图江山一统大业。
形势一片大好,只臣子们告退之时,免不了疑惑一番,为何陛下面上丝毫不见轻松喜悦之情。
中书令轻捋发白的胡须:“陛下沉稳,运筹帷幄之中,乃是我等朝臣之幸,更是社稷之福。”
“中书令公所言甚是,甚是!”
御书房内,因陛下临时出城,积压了一应政务。好在忙碌半日,已经快要处置毕,未曾耽误事宜。
徐成为陛下奉上了一盏参茶:“陛下,膳房新做了点心,可要送些进来?”陛下回绝,仍专注于朝务。
徐成小心翼翼当着差事,贵妃娘娘已平安归来,御书房中的气氛到底是和缓了少许的。
直到月上柳梢,徐成方听见陛下的吩咐:“回昭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