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1 / 2)

第70章来历

这一夜有许多人注定难眠。

钱嘉绾久违地躺卧在越王府的床榻上,分明身体已疲惫到了极点,脑中却清醒着难以入睡。

她走得突然,陛下应当以为她仍落在晋王世子手中,不知此刻是否在焦心万分地寻她。

陛下同时还要处置晋王府叛乱之事,应对南地的联合,怕是千头万绪、分身乏术。

钱嘉绾唯期盼着钱唐与中原间还能有谈判的余地,不要走到最后那一步。否则,他们之间的缘分恐也彻底尽了。

一串泪珠无声自面颊滑落,想到那夜月下,还在对自己温柔承诺的人,钱嘉绾心中涨疼得厉害。

可她心底清楚地知晓,一旦自己回去,陛下应当不会再放手。如若大齐与钱唐两地开战,她便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留在那金屋中。如此,连她自己都会厌弃自己。

平稳的床榻似在四面流动摇晃,就好像她仍置身于奔流的河水中。泪水无声地流淌,在外守夜的侍女依稀听得里间的动静:“县主,您可要喝些水?″

“不用,你睡罢。”

枕巾濡湿,月光皎皎,情绪随着眼泪汹涌到极致,又慢慢平静下来。钱嘉绾拭去了面庞的泪光,或许是天意让她在此时离宫。她既脱困,留于越王府才能有机会去做一些事。

她是被晋王世子掳去,念在过去的情分,陛下应当会善待永宁宫的宫人。书兰与书韵她们只是被迷晕,禁军既能这么快追来,想必已经有人发现了她们。

二弟命人在弘安寺中善后,她留在越王府暂且是安全的。还有栗子,它分明还等在宫中盼着她回去。往昔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栗子撒娇的模样,栗子耍赖讨要肉干的模样,栗子缠着她与陛下陪它玩耍的模样。

她没有机会再将栗子带出来。

钱嘉绾咬唇,况且她以后的日子恐怕朝不保夕。这小狸奴对吃食挑剔得紧,栗子留在宫中,比陪在她身边受苦要好。明惠皇祖母必定也会照拂栗子,小狸奴忘性大,几月好吃好喝,它的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昏昏沉沉睡去后,连梦境都浸着无边的苦涩。御书房内,栗子早已熬不住,趴在角落软枕上睡熟了,圆滚滚的肚皮不断起伏着。

傅允珩今夜一如既往宿于御书房,临睡之际,今日发生的一幕幕如数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月光斜斜映入殿宇,他睁开眸,察觉一处为他所忽略的细节。事发之时,她院内服侍的七人如数被控制,无法求援。而第一队在外巡查的禁军赶到院中时,前后只相隔了不到两刻钟。这其中,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一环?

宫中连夜传旨,次日清晨,当值禁军的队正陆平与太皇太后院中的小丫鬟知春便被带到了御书房中。

陆平回忆着昨日情形,他曾是征战沙场的老兵,语气条理分明:“禀陛下,昨日臣率一十二名弟兄在弘安寺后山巡防,忽听得前处隐约传来异响,疑似兵刃相击之声,但并未抓到人。臣等唯恐有歹人混入寺中行刺作乱,危及凤驾,是以分往太皇太后与贵妃院前查看,确保无虞。贵妃院中太过安静,臣等叩门无人回应,冒犯入内时方知出了大变故,即刻封锁各处路口,逐层上报。”知春是太皇太后院中最先禀报此事的丫鬟,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回陛下,奴婢那时正在院角井边洗衣裳。忽然有位女居士慌慌张张跑过来,说外头闹起来了,是……是晋王世子带人谋逆作乱,禁军正在追捕。奴婢一听魂都飞了,衣裳也顾不上捡,丢下木盆就往里头跑,先去回了福安姑姑知晓。”她也没想到福安姑姑一下子便信了她的话语,立刻便命人通报了禁军。毕竞此事开不得玩笑,宁可信其有,多做防备。傅允珩追问道:"你可看清了那人的样貌?”知春回想一番,茫然摇头:“奴婢只记得她穿着寺中人的衣服,戴了一顶青布小帽。”

“那你收到消息,约莫是什么时刻?”

知春一问三不知:“陛下恕罪,奴婢未曾留意。“她当时吓得六神无主,根本顾不及这些。

傅允珩吩咐人将他们二人带去西值房,各自口述,令当值的中书舍人写了供状来,再加比对。

他指节轻叩于桌案,背后送信的人并未露出踪迹,但显然是在相帮贵妃与朝廷。

那是不是一一她遇险之际,身旁可能还有第三人相护?念及此处,傅允珩心头不自觉松了半分。

是自欺欺人也罢,是情理之中也好,他只愿当真如此。徐成来禀道:“陛下,御医回话,永宁宫中的书兰与书韵姑娘已基本清醒,可以问话。”

“传她们过来。”

“是,陛下。”

书兰与书韵踏入御书房前,彼此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一-”

“起来罢。”

“遵旨,谢陛下。”

傅允珩道:“贵妃被劫那日是何情形,你们如实禀来。”书兰与书韵对视一眼,先行回话:“启禀陛下,昨日奴婢等随娘娘在后山禅房院中,娘娘方在品茗。奴婢听得院外有异响,便带了人出去一看,才发现守在禅房外的两名侍卫竟已被人打昏在地。奴婢尚没有来得及出声,一把匕首就架在奴婢颈间,身后人死死堵住了奴婢的嘴,将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