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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追查

贵妃娘娘被掳与晋王世子叛逃的密报,在一日之间一齐送至陛下案头。宣麟最快受召赶来,与此同时,陛下的口谕快马送向四方城门,即刻闭锁洛京城,彻查当日所有出入人等。

口谕层层传布,洛京城外驿路关卡、津渡桥梁一并严加盘查,不许放脱半分可疑之人。

宣麟奉旨先行追击,兵贵神速,即刻便要启程。他与陛下同览舆图,晋王世子叛逃路线未知,但最后的目的地必是晋北。晋北六州是当年大齐立国之时,先晋王领兵打下的疆土,晋王府的军队多是驻扎于此。

傅允珩的目光掠过早已标记的晋北数州,晋王府仍有三万兵权,乃是高祖亲授,代代相袭。

三万精兵,足够他暂据晋北数州自立为王。宣麟神色严峻,这些年晋王府一直蛰伏京城,韬光养晦。晋王世子起事于吴、梁、钱唐盟约将成之际,意在南北呼应,令陛下腹背受敌。手谕已然书就,徐成捧来陛下玉玺,天子宝印加盖其上。宣麟双手接过,贵妃娘娘被掳的消息,陛下暂且封锁,只密旨于他。晋王世子此举,恐怕不单单是悖逆、挑衅君上。贵妃娘娘乃钱唐越王嫡女,晋王府是要借贵妃娘娘与钱唐取得联系,共抗大齐,其心可诛。宣麟望陛下眉宇间压制不住的担忧神色,晋王府的反叛在陛下预料中,只不过比料想得来得早了许多,本不至于措手不及。宣麟告退前,拱手宽慰道:“陛下,晋王府甘冒大风险劫走贵妃娘娘,必有用处,定不会伤了贵妃娘娘。”

陛下当然也知晓此,奈何关心则乱。饶是再权衡清楚利害,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傅允珩闭了闭眼:“你去罢。”

宣麟持陛下手谕与云麾军信物,即刻赴神都苑调兵,出京缉拿叛贼。出御书房时,他与匆匆前来的中书令等人侧身而过。事态紧急,一概虚礼如数省去。

晋王世子叛逃的消息已在朝中重臣间传开,一队禁军在后山与逆贼遭遇,双方交战,伤亡一十三人。

另有三名逆贼尸首,仵作验尸后,其中一人系重伤死于同伙刀下,未留活囗。

中书令三朝元老,曾辅佐高祖定鼎天下。晋王府与皇室数十年的是非纠葛,走到今日终是反了,一时只觉五味杂陈。他拱手,与众臣齐齐听候圣令。

御案后,年轻的天子声音朗朗:“晋王世子私逃出奔,勾结逆藩,同谋作乱。即令诸州县、各处关津,一体搜捕,遇则擒之。”殿前都指挥使、京兆尹与兵部侍郎三人出列:“臣等领旨。”“晋王府谋逆作乱,罪在不赦。中书省着即草拟讨逆檄文,备藏于朝。待逆贼擒获之日,颁檄天下,宣谕四方,以正国法,以安兆民。”中书令沉声:“臣领旨。”

晋王叛逃,弃大齐社稷、江山一统大业于不顾。如今南地各国虎视眈眈,若叛乱消息提前传出,吴、梁二国必生异动。为今之计,须尽快擒获贼首,平息叛逆。

殿内悬起舆图,城门线报陆续传回。

前往晋王府缉拿逆犯家眷的禁军业已折返,晋王妃、世子侧妃一干人等俱已出城,下落不明,留于府中替代者不过影卫尔。晋王府余下一百三十二口,皆捉拿归案,送于刑部审问。傅允珩特简数臣,驻于御书房西配殿,专司汇总前线军报,共议叛党逃窜路径,随时传谕诸军,协力擒捕。

是日午后,御书房内朝臣络绎往来,奏报频传,几无片刻停歇。直到月挂中天,御书房内外仍是灯火通明。徐成捧了参茶进殿,见到一旁案上根本未动、已然凉透的膳食,心底叹了囗气。

他将参茶搁于陛下手旁,命人撤下冷食,重新送些晚膳来。贵妃娘娘为逆贼所掳,陛下这一日几乎水米未进。徐成苦劝道:“陛下,您多少用些罢。若是熬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傅允珩只喝了半盏参汤:“贵妃身边人如何了?”事发时,贵妃院中服侍者共七人,皆被灌下迷药,不省人事。禁军将她们自弘安寺送回,已被御医唤醒。只是她们神智仍有些昏沉,对前事记忆断断续续,仍需努力回忆。

明惠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此事暂且瞒过她老人家。待明日太皇太后凤驾回宫,宫中再与太皇太后缓缓诉说。

傅允珩默然沉思,指尖轻抵舆图边缘。晋王府终究是不够沉得住气,此刻举事未免太过仓促。若肯隐忍静待一年半载,等南方烽烟四起、朝廷兵力南调之时再行发难,时机反倒更为成熟。

晋王府与南梁暗通曲款,怕也是被人当作前驱棋子,平白做了他人刀俎,白白断送自家基业。

越王府内,钱嘉绾方沐浴过,换上了新的衣裙。这处小院她出嫁前临时住过几日,留下了几身衣裙,被王府婢女好生保管着。

她的身量与出嫁前相差无几,衣裙还合身,只衣襟处略略紧了些。王府中拨来侍奉她的两名侍女唤作佩珠与佩锦,皆是越王府家生子。她们为县主上药,钱嘉绾腿间被山中枝叶与水中沙石划开了几道细碎伤口,所幸并无大碍。

府上医官来为县主看过,为县主开了药。医官出自钱唐,亦是可以信任的。自回到越王府,看二弟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钱嘉绾紧绷了一日的心神方能暂且安定下来。

钱演已在外间等候,院中备了膳食。钱嘉绾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