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茶水入口微有些苦涩,让人脑中更清明了几分。钱嘉绾望着天边流云,心中不住地向佛祖祈愿着。
长日寂寂,南方的密报如雪花般飞入御书房。傅允珩任命御史中丞陆执方为正使,殿中侍御史谢逸为副使,持大齐国书入南梁,斥责南梁背弃两国和约,向南梁施压。南梁朝堂并非铁板一块,为与南吴结盟,国中让渡部分利益,朝中亦有少数朝臣出言反对。只是南梁国主与景王同心,方能一力将盟约推进下去。国书中言辞凛然,责南梁背约之举,亦敦促南梁谨守十年旧约,毋负信义。傅允珩同时采纳中书令谏言,命南地的暗桩散布流言。称梁国不过是借联吴抗齐之名,行吞并吴国之实。此举意在挑起两国旧怨,令其互生猜忌、同盟自溃。
纵无旧仇,梁与吴之间处处有所保留,恐怕都不会倾力救援。瓦解梁吴同盟之时,傅允珩调兵五万,进驻大齐与钱唐边境。钱唐怀璧其罪,夹于吴、梁中间,处境堪忧。这一代越主不过中庸守成之辈,远不负先越王威望,弹压不住国中朝臣。大齐陈兵边境,既为告诫,又可作驰援。
连日来大齐朝中上下严阵以待,中枢诸署昼夜理事,未敢有半分松懈。夜色笼罩,徐成疾步入御书房,呈上密报。“陛下,这是宣世子新命人送回来的。”
傅允珩阅过,徐成将其单独整理在一张桌案,与南方密报相隔。朝中诸司忙碌,山中古刹仍是一派清和平静,少闻尘嚣。内院前侍卫让开去路,晋王世子傅允舟来向明惠太皇太后请安。闻听侍女通传,正房内的明惠太皇太后笑着道:“快请世子进来。”见到太皇太后,傅允舟双膝跪于地,叩首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千岁康宁。”
太皇太后赶忙命左右扶起他:“好端端的,怎么行此大礼?快坐。”傅允舟起身:“许久不见皇祖母,孙儿想皇祖母罢了。”明惠太皇太后含笑,又让福安为世子斟茶。她道:“久未见你,怎么瞧着比上回清瘦了些?”“劳皇祖母挂怀,不过是天气炎热,膳食用的少了些。”傅允舟陪太皇太后说话,他少时长于宫中,承蒙明惠太皇太后照拂。他的祖父与高祖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太皇太后慈爱,他也能称呼她一句皇祖母。
昔年祖父随高祖起兵,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大齐建国立下汗马功劳。开国之后,晋王府位列宗室之首,当之无愧。高祖酒后曾亲口向祖父承诺过,若称帝,当以汝为皇太弟。高祖迟迟无子,举朝皆默认于此。
晋王府参理朝政,祖父多年来兢兢业业,从不是那等尸位素餐,碌碌无为的宗室。祖父于江山社稷劳苦功高,在大齐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这一切,在高祖中年得子之后急转直下。亲兄弟与亲生子之间,高祖最终选择了后者。因晋王府曾被高祖议储,在朝中地位顿时尴尬。
高祖立先帝为储,为补偿晋王府,新增晋北五千户食邑给祖父。可晋北数州,本就是祖父为大齐开疆拓土,亲自领兵打下的。先帝庸碌无为,全凭长子身份得以继承大统。在祖父过世后,先帝数度掣肘晋王府,想方设法削减晋王府的兵权。父亲只能韬光养晦,隐忍保全爵位。
他四岁时,先帝下旨接他入宫教养。名为与诸皇子一同进学,实为人质。他小小年纪便已知宫中冷暖,连每月见自己的母亲都要先帝开恩。他恨极了先帝。先帝无才,无能,却夺走了晋王府本该拥有的一切。他知道自己没本事坐稳帝位,转而拼力打压晋王府。宸妃所出的雍王备受先帝宠爱,趾高气扬,骄于众人,时常欺凌戏弄于他。他孤身在宫城,受了委屈也无人诉说,没有人会为了他得罪雍王。那时唯一回护他的,只有明惠皇祖母。
他知道这会给颐宁宫带来一些麻烦,皇祖母明明可以视而不见的。可皇祖母对外只道,高祖在世时与晋王兄弟情深。晋王世子既养在宫中,她便也多疼疼他。
明惠皇祖母乃高祖嫡妻,受阖宫敬重。孝道名分在上,先帝在她面前也需恪守礼数。有明惠皇祖母的情面,他在宫中的日子勉强好过些。年少时亲历的一幕幕,傅允舟对明惠太皇太后是真心的敬重。这份雪中送炭之情,他一直铭记。
他命人呈上自己的礼物:“皇祖母,这是佛前供奉过的菩提佛珠,孙儿请了弘安寺中的慧远法师开过光。愿佛珠能伴祖母身侧,护佑您慈躬安泰,福寿织长。这一本是孙儿近日亲笔恭抄的佛经,字陋心诚,只愿为祖母祈愿平安,静享清宁。”
明惠太皇太后心中感动,佛经字字端庄虔诚,最难得的是这个孙儿的心意。“允舟有心了。哀家定会好生留着。”
以他这般年纪,甚少能如此静心向佛、参悟真理。傅允舟望着太皇太后,将她慈爱的模样记于心底。等快到了皇祖母午睡的时辰,他拱手告退。明惠太皇太后命福安送他,这孩子是当真有孝心的。出了正房,傅允舟客气道:“姑姑留步罢,皇祖母身边还需姑姑侍奉。福安福了福身:“世子慢走。”
午后的弘安寺中分外安宁。
钱嘉绾坐于小院中的石桌旁,她昨日命暗卫给演弟送了信,此刻正在等候着他的回信。
她记挂着钱唐,忧心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水声潺潺,几片黄叶飘落,随水向山